當我開始跟著牠們走

有一天晚上，我沒有走在中央。

客廳的燈只開了一盞，光線落在地板上，邊界變得清楚。狗照常沿著牆邊移動，貓在稍後的位置跟著。我沒有從中間穿過，而是刻意慢下來，貼著牆走。

一開始覺得不習慣。
牆面離得太近，視線必須往下。腳步變短，步伐變輕，彷彿怕驚動什麼。

走到鞋櫃旁時，我聞到一點木頭的氣味。那是平日不會留意的味道。
再往前，是門邊一小段牆腳，顏色略深，大概是長期被空氣與鞋底擦過。

牠們在那裡停了一下，我也停下來。
沒有特別的發現，只是牆角的溫度似乎比中央低一點。

跟著牠們走，路變得彎曲。
牆邊不是直線，而是一連串細微的轉折。每個轉角都需要調整方向，每一步都像是在確認邊界仍然存在。

我忽然明白，牠們每天走的，其實是一條被反覆驗證的路。
而我平常走的那條，只是最短的距離。

那晚走完一圈之後，我站回中央。
空間看起來沒有改變，但感覺不同了。

原來同一個家，可以有兩種高度。
只要願意放低一點，就會看見另一條一直存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