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張床，不同的氣味

那天把枕頭放回原位之後，我開始留意床上的氣味。

白天的時候，其實很難察覺。
窗開著，空氣流動，陽光落在被面上，一切都被稀釋了。只有到了晚上，燈關了，空間安靜下來，那些細微的差異才慢慢浮現。

同一張床，卻有不同的位置。

枕頭靠近牆的一側，氣味較沉，像是被長時間停留過。
靠近床邊的位置則較輕，偶爾會帶一點外面的空氣。

狗不會上床，但會在床邊停一下，鼻子靠近床單，聞一聞就離開。
貓則沒有這個限制，牠會在不同的位置繞一圈，有時停在枕頭上，有時縮在被角。

我注意到牠很少停在同一個地方。
像是在尋找某種剛剛好的氣味。

有些位置剛整理過，味道偏新，牠只會短暫停留。
有些地方沒有動過，保留了較久的氣息，牠反而會坐久一點。

我試過把整張床重新整理，枕套、被單都換過一次。
那一晚，牠在床上走了很久，像是找不到熟悉的位置。

後來牠停在靠近窗的一角，安靜地躺下。

我躺在另一側，沒有特別去分辨那裡的氣味。
只是覺得，在同一個空間裡，各自找到能停下來的地方，已經足夠。

燈關了之後，房間變得很靜。
那些看不見的差異，仍然存在，但不再需要被說明。

同一張床，氣味不同。
而我們，都在各自習慣的位置裡，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