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覺的記憶

舒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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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是AI依文字內容生成 )

金說,親家送來十隻乾魷魚。她分送給娘家嫂嫂和姊妹後,還有3隻,除了做成客家小炒,真想不出該怎樣料理乾魷魚,問問誰有特別的魷魚私房料理。

有人說:魷魚螺肉蒜湯,宴客,自己吃都受歡迎。

她家老少都不愛喝湯,否決。

她問我:周媽媽曾用乾魷魚煮過什麼菜呢?

我記得小時候,小年夜拜天公那盤五牲禮,會有一隻乾魷魚。

不同於雞鴨魚五花肉變身成年夜飯桌的美食,年初五後,媽媽交代任務,讓我把整隻乾魷魚從身體到魷魚嘴觸鬚全剪成適當大小,她會收入塑膠袋裡,外層裹上白報紙,再放進冷藏室。

等那天做炒米粉或油飯時,配料中除了香菇絲、豬肉絲、紅蘿蔔絲外,必有魷魚條,我不喜歡魷魚條,因為太硬了,可是老爹喜歡乾煸過的魷魚條做為下酒菜。

另外一道菜是玲表姐跟彰表哥他們很喜歡的,五花肉和魷魚一起用醬油煨煮,據說能同時吃到豬肉香,海味的鮮甜。

我跟表姐年齡差距很大,等我能聽懂她們姊弟妹為什麼喜歡過年來我家吃媽媽煮的外省菜時,媽媽因膝蓋疼痛,不能久站,已經少下廚了。

媽媽講過,剛結婚時,她把地瓜葉、空心菜燙熟後,加豬油蒜頭醬油拌勻,三層肉也是煮熟切塊沾醬油膏,五花肉就和瓜仔脯、油豆腐和醬油滷,馬鈴薯煮湯撒油蔥酥,芹菜炒豆腐干,魚或雞鴨肉一律乾煎,老爹照樣吃完,不曾說菜不該老是這樣煮,

我猜,如果爹提出抗議,媽必定會說:要吃別樣的,自己煮。

向來,我們若挑剔食物,媽都用那句話堵我們的嘴。

她煮的每道菜,都是模仿自外婆和舅媽,是她從小吃到大的滋味。

後來,媽會和麵揉麵製作餃子皮,蔥油餅,包子饅頭擀麵條,是老爹想換口味指導下學會的。

表姐表哥念念不忘在我家吃到的菜,除了爹親製的鹹豬肉,還有陳婆婆教媽媽做的白鯧魚米粉湯,或是赤鯮煎赤赤和包心白菜一起燉煮,韭菜花炒花枝,紅燜筍乾蹄膀,蔥燒黃魚,芥菜雞湯。

我完全忘了媽媽曾做過那些年菜的滋味,因為那些菜,我不愛吃,去舅舅家做客或是家裡來客,眾人圍桌大快朵頤時,我都是嘟嘴坐在電視機前看搞笑歌唱節目。

那年大舅媽邀順路去看大表姐跟滿週歲的外孫,為了逼我跟大家一起吃飯,大表姐夫故意關掉電視,不讓我看電視,我就離開客廳,蹲在大門口和對門院子的黃狗大眼瞪小眼,不管誰來叫我去吃飯都當沒聽見。

住他們隔壁的江伯伯給我顆大紅蘋果,説,回家路上肚子餓可以吃,轉身,我把蘋果塞進嬰兒外甥的圍兜口袋。

幾個大人怪聲怪氣說:屘姑的女兒足搞怪,是傻人,蘋果好貴的不知道要。

江伯伯不解問:小姑娘,那是蘋果呀怎不要呢?

我在心裡嘀咕:拿了吃了,說我貪心貪吃,不要,說我笨,奇怪。最奇怪的應該是大人吧。

這件事在親戚間傳來傳去,被笑話很多年。

自從吃戒口素後,葷食料理從餐桌消失,早忘了它們味道,現在用文字回憶,人生各階段與那些盤中佳餚記憶連結,快樂或憂傷與幼稚的無理取鬧,還有已先遠行親友的歡聲笑語。


舒嫚說:第一次用AI依文字內容生成圖像,雖不滿意,仍可接受。

2026年3月12日刊登 更生日報 文藝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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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嫚對生活隨意就好。相信承諾;喜歡一切美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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