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和一個完美計劃 （1）

我是Aris，這是一個真實改編的故事。為保護當事人隱私，細節略有調整。

【本集人物】

她：來訪者，同時交往兩個男人

A：她的男友，外商公司主管，成熟穩重

B：她的男友，設計師，活潑開朗

Aris：傾聽者，即本文作者

————————————————————————————

2009年，台北，工作室。

她是朋友介紹來的。朋友說她最近狀況不太好，叫她來聊聊。聽說這裡可以說說心裡的事。

她坐下來，第一句話是：「可以聽我說嗎？」

沒等我回答，就開始說了。

她：「他們都很愛我，」輕撫著長髮，臉上帶著一種自傲又自在的得意，「而且都說我是他們心中最特別的人。」

男友A成熟穩重，在外商公司做主管，說她是這輩子從未遇過這麼懂他的女生——懂他的工作壓力，懂他說不出口的那種疲倦。每次A加班到很晚，她就在樓下等他，什麼都不說，就只是陪著。A說，光是這樣，就夠了。

男友B活潑開朗，做設計，喜歡帶她去奇怪的市集和深夜食堂，說遇見她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發光。B不一樣，B讓她覺得自己還年輕，還可以任性。

她：「他們性格互補。A給我安全感，B給我新鮮感。我給他們每個人同樣的時間和心思，從沒讓任何一個吃虧。」語氣裡有一種品酒師的篤定。

她：「我很享受現在的狀態。他們都以為自己是我的唯一。」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Aris：我沒有給。

這樣的日子維持了八個月。週一三五給A，週二四六給B，週日留給自己喘氣——一個禮拜七天，她把自己排得比公司行程表還滿，深處到不行，週日那天純粹是讓自己的腰休息一下。行事曆管理得比上班還嚴謹，兩支手機分開用，連講電話的語氣都調整過——跟A說話低沉穩重，跟B說話輕快帶笑。她說這些的時候，像在講一套她引以為傲的系統。

兩段感情同時加溫，兩個男人都開始提婚事。每次A或B一提，她就笑著擋回去。

她：「我很喜歡現在這樣，為什麼要急？」

說得雲淡風輕，換個人再說一遍。

她沒有想到，A和B其實認識。兩個人在同一個產業圈子裡有業務往來，偶爾會約出來吃飯聊事情。只是誰都不知道，他們愛上的是同一個女人。

直到那個週五晚上。

她下班後去找A，A臨時說要加班，叫她自己先去附近等他。她推開那間兩人常去的酒吧的門，熱氣和音樂一起撲過來。視線穿過人群，落在吧台最顯眼的位置——

A和B坐在那裡。

相談甚歡。舉杯暢飲。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

她的腳停在原地。

她想轉身。太遲了。

A先看見她，B隨即轉過頭。整個酒吧繼續吵，只有他們三個人的時間靜止了一秒。

A、B：「妳怎麼在這裡！」幾乎同時開口。

兩個人愣了一秒，對看一眼。

A：「你認識她？」

B：「你呢？」

兩個人同時開口：「我的女朋友。」

空氣凝住了。

答案不需要說出來，兩個人同時明白了。

沉默了幾秒。

A放下酒杯，整了整西裝，對B點了個頭：「失陪。」

B跟著站起來，拿起外套：「保重。」

兩個人沒有再看她一眼，前後走出酒吧。

她說：「我不知道怎麼處理。」然後轉身，也走了。

—————————————————————————————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看我一眼。

表情還是很平靜。

她：「我只是運氣不好。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這一切。每次想到他們那個表情……」

她沒說完。停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Aris：點頭，靜靜看著她，沒有說什麼。

她不說，我也不問。但我知道，她的傷比誰都重。

有時候，一個人說完了，不需要別人接話。

她起身離開的時候，步伐沒有來時那麼輕盈了。門關上，工作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嗯⋯台北還是一樣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