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的路，和牠們的不一樣

我走路時，很少貼牆。

習慣站在空間的中央，從客廳穿過，經過茶几，轉進走廊。
對我而言，中央代表方便與直線，是最有效率的路徑。

牠們卻不這樣走。

狗沿著牆邊慢慢移動，偶爾停下來聞一聞牆腳；
貓則貼著傢俬邊緣行走，身體與邊界幾乎融為一線。

同一個空間，兩種路線。

我留意到，只要我站在中央不動，牠們依然可以順著牆走完整圈。
但若我把某件物品靠牆放下，牠們便會停頓，重新計算距離。

對我來說，那只是暫時的擺放；
對牠們來說，那是一條被改寫的路。

或許，人習慣以「目的地」來決定方向，而牠們習慣以「邊界」來確認安全。
我看的是前方，牠們看的是周圍。

有幾次，我刻意貼著牆走了一圈。
步伐變慢了，視線下降，會看見平日忽略的踢腳板、門縫、牆角的陰影。
原來牠們每天經過的地方，比中央的地板更有內容。

中央的空間很寬，卻也很空。
牆邊的距離很窄，卻很穩定。

我們走在同一個家裡，卻各自循著不同的路。
也許正因為這樣，這個空間才同時屬於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