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从玛丽家回来的第二天，丹尼尔照旧全家第一个起床。

把孩子都送走后，收到了许静静的短信：

“你什么时候和我谈分居协议？”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合上手机。把笔记本电脑装进书包，又给自己倒了一大壶咖啡。

早早地，他到了图书馆。来到他最喜欢的那个座位，阳光照得到，但不刺眼。他卷起窗帘，外面是个高尔夫球场，一层一层的绿色，在阳光下发亮。

他喝了一大口咖啡，依然昏昏欲睡。

他头枕着胳膊，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工作信息，修改自己的简历。

他又打开Excel，试图做一个每天的计划。

每隔一阵子，他就离开座位，在图书馆慢慢走一圈。又回到座位，看一会儿外面的绿色。

一整天，他什么都没吃，也不觉得饿。

到了下午，他看了下时间，要去接孩子了。他打开短信，回了一条：

“我需要玛丽作为调解人，一起来谈这个协议。”

发完短信，他站起身，把电脑放回书包，拎着水壶，离开了图书馆。

到了晚上临睡前，她还没回家。他又看了下手机，她没有回复。

好几天过去了，玛丽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丹尼尔告诉了她。

“嗯，那是好事啊。”玛丽的声音有点雀跃，又紧接着说：

“她可能是改变主意了。她不提这件事，你不要主动提啊。”

“我知道的。”他笑了一下。

第二天，他收到了许静静的短信：

“和玛丽约个时间吧。”

他盯着短信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窗外。

玛丽在电话里问他：

“你觉得她是一直没看到你的短信呢，还是考虑了一周？”

他们开车去玛丽新买的房子。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他看着前方的路，她发着呆。

新房子刚装修好，很整洁，有淡淡的油漆味。三个房间都不大，但很暖。丹尼尔来回看了好几遍。

屋子里，只有一张简易桌子，和四把椅子。玛丽给他们泡了茶。

开始谈判。

许静静始终带着笑，不停地说着。有时用手撑着额头，有时拨弄着手机，眼睛一眨一眨，露着光。

财产分割快谈完的时候，许静静又开口：

“现在可以谈谈我的青春损失费了吧。”脸上的笑容有点俏皮。

“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身体都不好了，你是不是也得给补偿。”

丹尼尔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

到了分孩子的环节。

“你知道小曼想跟着我。”丹尼尔说。

许静静嘴角依旧扬着。她慢慢喝了口茶。

“给你就给你吧。”

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丹尼尔走在前面，背有点弯。

许静静跟在后面，戴着耳机。

车里，她闭着眼。一会儿，又点开手机，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