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换过了
这几天,脑子像忽然空了一截。
不知道写什么,也不知道读什么。书桌上摊著书,杯子里的咖啡也放凉了。我坐在那里,手放在键盘上,半天没有敲出一个字。
早晨写了一篇上个星期六和妻子去大集的散文。
起初还算顺。天光落在摊棚上,尘土贴着鞋面。有人现榨果汁,有人蒸包子,炊烟从几个摊位后面慢慢升起来。人从身边走过,带起一点风,又很快散了。
可写到后面,文字慢慢沉不住了。
有些句子太满,有些意思急着出来。原本只是想记下那天在大集里看见的一点东西,后来却像把它们一样一样摆到桌上,还在旁边写上了说明。
明天再改吧。
写不下去,就顺手拿起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
这本书,我一直没有真正读懂。句子一条一条排下去,很冷,也很硬。读的时候,像走在一条很窄的石阶上,每一步都要小心,却又不知道通向哪里。
也许是翻译的缘故。那些词都在那里,意思也在,只是读起来,气息不太顺。
读玄奘法师译的佛经,也常有这种感觉。庄严,密实,像一座很大的殿。人站在里面,知道它高,也知道它深,只是有些地方,需要停下来,慢慢适应里面的光。
外面下雨了。
雨下得很轻,院子里有细碎的声音。
屋里闷了一夜。我起身去开窗,手碰到窗框,才觉出外面的凉。雨水洗过的空气慢慢进来,带着一点潮气,也带着一点花香。
是院子里那株冷香玫瑰。
花不多,低低地开在枝叶间。雨落下来,颜色反而淡了些。妻子有时会摘几片花瓣,洗干净,放进杯子里泡水。热水倒下去,花瓣在水里慢慢展开。香气很淡,不靠近,几乎闻不到。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书还摊在桌上。那篇没有改完的文章也还在电脑里。雨声从窗外进来,落在房间的一角。
好像什么都没有解决。
但空气换过了。
这样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