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討厭裡都有一個因
2022.4.26
1.
這是一個危險世界。
當人們口口聲聲説起自由,卻是假的。
當人們異口同聲稱讚那個美女,也是假的。
這是一個危險世界,他們口中推崇的自由竟是一個瘋狂用濾鏡的男人,不是美女,甚至不是女的,他們好笨好危險。
他們很笨,才是真的。
2.
做了一個夢。
醒來的世界沒有人再提起盲山,沒有人說起那個鐵鍊女人,沒有人說起那山的男人,這個世界的人健忘的可怕,可能有一天他們自己被埋在那山困住一輩子,才會知道盲山所謂的盲多令人心盲。
他們沒有去過那山,早就眼瞎。
他們不用是那個鐵鍊女,早就心盲。
所以盲山,人人早就已經在山裏。
這是一個人人皆盲的時代。
如果一個巴掌打不醒,我就連打三巴掌吧?好嗎?親愛的,我們一起醒一醒。
3.
那是一個帶著耳罩耳機的女孩,紅色的圍巾自在的罩住她,戴著墨鏡,白色裙擺率性而走,我想她是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女孩子,走路有風,特別有風,特別精神,讓人看了不打瞌睡的那一種。
我躺在樹旁邊,看著她,微微笑,這世界上有人自在的活著,自在的大步行走,真好,她紅色的圍巾真精神,抖擻了一整條路的花朵。
4.
婚姻就是喝杯珍奶都要偷偷喝,喝杯珍奶搞的自己好像偷情一樣,那一天我買了兩杯珍奶,我喝完一杯,另一杯藏在沙發的邊邊角角,我想著我要晚一點一個人偷偷喝,享受我的美妙珍奶時光。
結果那天聚餐完,有點微醺,躺在沙發上開始播放以前大學混夜店的嗨歌,什麼小野貓啊,吹牛老爹,總之先生在餐桌上看我跳舞唱歌,我就想著珍奶拿出來喝不會被發現吧!結果我就大口喝珍奶,然後我老公遠遠大吼:「你為什麼有珍奶!」
我整個笑到東倒西歪,我想說應該不可能發現吧?總之婚姻就是這樣,很多事情都像這杯珍奶一樣,我做什麼事情都不再是只考慮自己一個人,不再是一個可以買三杯手搖飲妄為的少女了。
2022.4.23
昨天卡洛急急忙忙跟我們約了,先生急急忙忙訂了一家墨西哥餐廳,而且時間還是晚到不行的八點半,這什麼鬼時間?原本要訂的餐廳太熱門了,根本訂不到,就選擇了另一家。
健身完,洗完澡,我頭上包著浴巾躺在床上睡著了,醒來昏昏沈沈,一臉殭屍模樣,看著手機,有人在竊笑,訊息裡多了照片,看了一眼要笑死。
一張藍色小精靈的照片。
一張我頭包著浴巾睡死的照片。
我們家的諷刺大王正常發揮,最會諷刺的人就在我家。
穿了綠色小花洋裝,先生穿著條紋上衣,我們騎著腳踏車出發,真的差點睡著,八點半?是我睡覺時間耶。今天天氣很好,天空白白胖胖的白雲,特別可愛,把裙子綁成不三不四,才可以暴力踩踏腳踏車,來到餐廳,原來好小一間,小小廚房,有點溫馨,牆面一堆Frida的畫作,講到墨西哥就沒有人不知道這位畫家。
坐下,卡洛跟路可還有布萊恩也來了,我們真的是固定班底,每個禮拜都要去個好餐廳一起吃吃喝喝聊一堆垃圾話。
卡洛穿著牛仔洋裝,還有咖啡色的寶石耳環,暗紅色口紅,卡洛是我看過這個年紀裡讓我印象深刻的女人,五十幾歲還會穿綠色皮裙的酷阿姨。
他們都是愛爾蘭人,每次聊天總有的時候我都在放空,愛爾蘭口音有時候真的是讓人鴨子聽雷,但大多數的時候他們的口音還不算太重,卡洛跟路可去了一趟里斯本,他們計畫尋找退休的國家,想過去看看房價買房子,他們說著里斯本的好天氣,待在海邊舒服的,卡洛告訴我她那幾天都很愜意的每天散步,在里斯本的街頭好好走路。
記得第一次見到路可還有布萊恩是在蘇黎世,我那時候非常喜歡路可,他就是一個非常有氣質的紳士,語氣平和,非常溫和有禮,那時候對他很有好感,而布萊恩就是一個很愛開玩笑的老先生,很幽默常常會自嘲也會大開一堆玩笑逗我們開心,那時候我們常常在週末一起約在蘇黎世湖,一起喝酒跳湖,原本不敢跳的我,喝了酒勇猛的跟什麼一樣,也從一樓往下跳,跳一次還不夠,再從一樓半跳下水,真的過癮,看他們五十幾歲還跟著我們一起跳湖,也覺得年紀老了心不老真好。
結果當時陰錯陽差沒有見到卡洛,終於在丹麥見到她,看著卡洛我真的覺得配偶配偶真的是什麼樣的人就會有差不多氣質的伴侶,看著路可身上的氣質,卡洛真是不遑多讓,卡洛是一個非常迷人的女人,風韻不凡,舉手投足十分自信,非常有禮貌,她跟人說話都好好看著別人眼睛,非常體貼的一個可愛女人。
卡洛喝醉會開始說很多髒話。有點可愛,會說話越來越奔放,跟黃河一樣。
點了墨西哥捲,點了酒,我點了芒果瑪格麗特,酸酸甜甜,杯口一圈辣椒粉,很剛好的甜。
卡洛說著下個禮拜要去哥本哈根,有沒有推薦的餐廳跟酒吧,先生說著不錯的雞尾酒吧,卡洛有點挑嘴,其實大部分的愛爾蘭人對於吃都是非常保守的,我以前的同事只吃雞肉,完全不會嘗試一點點海鮮,然而卡洛說著第一次來到中國,被滿滿的雞頭給嚇到,從此過後有陰影,完全不吃中式料理,很特別的是卡洛在好幾十年前竟然來過台灣,而且是在颱風天,我們說著台北101還有颱風天當時讓她疑惑,有那麼嚴重?嚴重到不能出門。
吃著吃著,都十點多了,大夥意猶未盡,餐廳要趕人了,我們沒吃到甜點,決定去另一家雞尾酒吧,一行人走走聊聊,來到雞尾酒吧,一個恐龍髮型的女服務生,我最喜歡她了,她總是充滿朝氣活力滿點,她幹練的在裡面搖酒,被安排坐在第二樓,點了叢林之鳥,酸酸甜甜,搭配乾鳳梨,女店員可愛花裙,端上一盤酒,一杯下肚,我眼皮太重跟先生說著我想回家。
兩個人開心回家。
整場對話,我老公都在說著他以後要在台灣種山葵,種wasabi ,我一直翻白眼,卡洛跟路可他們一直起哄,我說著還是我現在先幫他拍紀錄片?那個幻想成為化腐朽為神奇的山葵鬼佬?總之他們現在都叫他wasabi farmer。
2026.3
先生說那個他在瑞士一起工作的布萊恩現在躺在醫院靠機器維持生命。
心臟病發。
我跟先生說:「我們要健健康康才可以陪女兒好好長大。
2022.7.3
給自己倒一杯酒,他看著那杯酒說著早就壞了,我笑笑的沒有理他,繼續喝著腐敗的紅酒,腦海藏了一首日本歌,日本人唱的英文歌,再也找不到,旋律一些還在腦裡,字母遺忘在十年前的風景,那一首歌裝了第一次布展的心情,裝了青春的夢還有現實的汁液,想不起來,戴了耳機沈浸在nujabes 裡,人們說著有才華的人早死可惜,而我眼裡,那些人的才華讓他們活在未來裡,他們沒有被遺忘,他們被狠狠的記住,卸載重裝,不斷地重播,沒有停。
疫情之下我說著有一天能夠不戴口罩跳舞的那一天,我一定要瘋狂的跳三天三夜,這個夏天,實現了自己的願望,沒有停,夏日就應該狂歡,我緊抓著夏天的太陽,穿著很短的裙子,拿起酒杯,不停歇的音樂,從丹麥跳到西班牙,鞋子髒,裙子髒,我不在意,嘴裏洋溢笑意,夏天有酒精,有跳舞的人們,有音樂,多美好。
昨夜身體疲憊的往沙發靠,陷在柔軟裡,看著弟弟發文,感覺不對勁,問了他有人去世了嗎?他說了一個名字,四十幾歲的肉體死去讓人好揪心,不知如何安慰,我要他好好哭一場吧,弟弟說:「我今天能成為這樣有很大部分是因為他。」死亡的重量好重,連我這個陌生人都感覺沈重,我無法安慰一個人的逝去,一個人消失了,就像小小灰塵被拍掉,死亡好輕好輕,我看著那個男孩的頁面,說著日本說著清邁,怎麼會小小身軀就沒了?
下午聽了珂拉琪,聽著聽著想起靈車,想到台灣的喪事,想起阿媽拜拜的神情,那一句南無觀世音在我耳裡好久好久,有一個瞬間我覺得所有亡靈都藏在那音樂裡,有一個瞬間我腦海裡藏著死掉的屍體,倒在水裡,重到扛不起,我想起死在夏天的同校學長,倒在我家附近的河,身體好重整個人就像死掉的動物,沒有魂魄,那一眼的畫面如今仍清晰,死亡很重,死掉的身體很重,我聽著那歌曲,那旋律裝了好幾個屍體,那歌詞裝了多少喪事的傷心,那一首歌的時間可以說明多少歷史悲劇,就算聽不懂台語的人都會難過吧?他們說著有一天台語會消失,他們說著台語的美,哪一個語言不美呢?每一個語言都美的像他們自己,我聽著歌詞感到強大的悲傷,那浪打的我臉好痛,那力道之大,文字的意義多美,創作多美,一首歌把人打到陰間過橋去。
2022.4.6
頭髮糾結,手指插進去卡住,黏在一起,突然想起村莊那個男人,他頭髮也是一大片的珊瑚礁,卡住,黏餬餬的一團,遠遠看挺嚇人,記得阿嬤都說他包包裡面有一把菜刀,想一想我的頭髮讓我在幾十年後的今天連結到他,人跟人之間好像也沒有特別遠。
整理自己,把房間整理整理,把自己整理整理,需要靜一靜,想一想一年前的我沒有任何社交,非常快活,其實人的相處還是蠻複雜的,太多話都讓我覺得很吵,我沒有辦法一天到晚很吵很吵,想把自己的時間清空放一些真正重要的事情,比如自言自語。
分享是好事,但太多就是粘膩,分享給他人是好事,但如果不是別人想要的,就會被嫌棄,我想適可而止很重要,適當的距離很重要,適當的界線很重要,我想我是一個很喜歡自己一個人的人,可以分享,可以交流,但我不會喜歡天天如此。
可能吧,過了三十歲,就算是親密的姐妹淘,我也不可能天天打電話,過了三十歲,時間寶貴,我只想留給自己。
善變的我常常改變心意,常常昨天想著什麼今天馬上返回,但既然善變就變吧,也好。
早上睡回籠覺,做了夢,夢裡壓迫,是灰色的,鐵灰色的壓迫感又出現了,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剛死亡?那是一家餐廳,餐廳員工好幾個,穿著白色襯衫,就這樣醒來後我忘記內容,但突然想起夢裡的我想要手作陶土,笑臉跟愛心的小圖案,這件事情我沒忘記。
先生為了明天晚上的公司聚餐在發神經,他找不到領帶,我也幫忙找,找半天,沒找到,去超市買菜,他著急的想要趕快回家繼續找,找了一個半小時,他來回走來走去差點把地板踩爛,終於找到,我問他:「你是要參加坎城影展?還是時裝秀?」
到底以為自己是誰?
神經病。
結果神經病有完沒完,現在穿著鞋子問我哪一雙?真的是要參加奧斯卡是不是!
他總說我畫的根本看不懂,為何不要畫那些具體很細微很細緻的人像畫?
我不想。
我不想畫那些很多人已經畫過的東西,我只想畫我想要畫出來的東西,那些雜亂就是我,那些刺痛的,讓人驚嚇的就是我。
那些黑暗,一看就想要逃的就是我。
畫畫是很直接的,它會直接反應一個人的心,像鏡子直接反射出來,不會有任何假裝,那就是一個畫家的精神。
你看不懂的,就像我,你以為你夠理解我,但事實是你不可能真正的理解我,就像有時候我看見自己的畫作我都會驚訝,這樣的東西這樣的成分竟然裝在我的裡面。
有一次我跟一個朋友去看了美術館,看到一半,她說今天就到這裡就好了,我覺得太多了,太多畫作了,感覺夠了,下次再看。
看畫的時候其實會吸收很多畫家的感覺,他當下如何做畫,那些都被灌住在畫裡面,所有情緒在裡面流動,看得懂的人會感知到畫家的情仇,那些細微會擴散,像花粉一樣,透過那些看的懂的人散布在這個世界。
我觀察我的作品,很好笑的是我最得意的作品通常是沒甚麼人點閱的,越覺得不怎麼樣的作品反而很多人喜歡跟評論。
那我就會想我會因為他們喜歡哪種風格我就畫嗎?
我不會。
我管他們喜不喜歡,我只畫我最想畫的。
我要一直這樣畫下去。
你所瀏覽的人都在污染你,別一無所知。
洗腦很容易,你喜歡的歌手說出來的話,你喜歡的作家寫的書,你愛看的垃圾電視節目,你喜歡聽的饒舌音樂,你喜歡的網美穿搭,洗你的腦很簡單。
我現在就在洗腦你,思考很重要,不會因為自己的喜歡去迷失自己,你喜歡的偶像不可能事事都對,一定有他們自己黑暗面無法顧及的部分,你必須小心謹慎認真檢視那些你所瀏覽的人,不要讓他們輕易的洗腦你。
你的大腦是你自己的,用心點認真好好思考。
就連我也是一樣,我也有自己的偏執狂妄,你瀏覽的時候必須注意,哪些話語帶刺哪些裡面帶有毒藥,小心謹慎,因為我其實某種程度也是在洗你的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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