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onday 夜譚｜#43 微光未落時

新日未現，夜懸於尚未收口的邊界。
空氣像殘留的翻頁聲，自行捲動，無手指，無讀者。

有人說過，只發生一次的事等於沒有發生。
那麼這些夜，每一個都輕得無法被歸檔。

「人民」、「國民」，
語彙試圖定位輪廓，不曾觸碰過它的邊緣。
某個遙遠廣場上，輕與重曾被大規模地誤標，
成千上萬人踏著同一種步伐，以為那叫意義，
其實只是集體拒絕承認荒謬的盛大儀式。

那種遊行從未結束，只是換了配樂，換了口號的字體。
凡不允許被質疑的感動，都散發著經過消毒的甜膩。

美從來不是無辜的。
當歡樂被要求整齊，它就不再是歡樂，而是標本。
活生生的表情塞入棉花，縫上嘴角，
供所有人流下第二道淚水。
第一道淚為草地上奔跑的孩子而流，那還算誠實。
第二道淚為「我們都在感動」這件事而流，那就是勒索。

分毫不差的踢正步裡藏著祕密：
那不是美，是可替換性。
任何一人站錯半步，整面牆就碎了。
為了維持這場美學，主體性必須被削薄到連影子都不敢歪。

劇場暫停，聲軌靜音。
句子逐漸濕潤，過度拋光的語法模糊了邊緣。
觀者無法起身，不是不願，
而是座位與身體已合為無名的姿態，
輕到無法證明自己。

存在若只此一次，悔恨與決定便同樣沒有重量。

只要一句話尚未塌陷，某種存在就仍在蒸氣中呼吸。
輕，不是自由。輕是你可以被任何一陣風帶走，
而沒有人會記得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