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舊交替的時分

在家工作一日。午餐時分，太陽在高高的椰樹背後，地上落下一片花朵般綻放的陰影。我坐在陰影之下，看著微風吹皺一池Tiffany藍的泳池水，吃完一盒梓前兩天帶過來的烤蝦炒麵。

下午時分弟弟醒來，第一件事問我有沒有澆花。我說沒有，他樂顛顛地去後院澆花去了。

新家已經收拾出個樣子來了，至少客廳有沙發電視，飯廳有餐桌餐椅，臥室有床和書桌，廚房大部分櫃子好好地擺放著順手的東西。晚餐還是買外賣，但我已經能夠炒出一盤蒜炒通心菜，煮一鍋白米飯。三人圍坐吃飯，依舊看女女戀綜。

晚上我和弟弟一直念叨能不能把貓咪從小房間里放出來，N終於同意逐一嘗試放貓。Latte出來以後很害怕；細細和奶茶半趴著走路，小心觀察；雙雙比較大膽；Boba則超快樂地逛完全屋，果然是只Alpha。

*

找一日回舊屋收拾準備賣房。在荒蕪空蕩的屋子裡，我全日工作，N搞衛生，接待賣房經紀和裝修師傅。沒有椅子，我們或是小心翼翼地坐在斷了一個腿的茶几上，或是坐在樓梯上。午餐吃了上周留在冰箱里的外賣，後來兩個人都不太舒服，肚子裡醞釀著一種說不出的不自在。晚餐N做一鍋粥，我睡醒下樓，聞到淡淡的焦味，厚厚一層米糊粘著鍋底，上層的還能吃。

一人盛一碗，坐在樓梯上擠著吃。我坐低一格，靠在N的膝蓋上，「攤一下。」

「去房間攤充氣床墊呀。」他說。

「我想跟你攤在一起。」

「我跟你去房間呀。」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頭髮，要站起來。

「房間你沒有坐的地方。」我沒動。

「我可以坐地板呀。」

然後門鈴響了，N爸爸來了。曾經是裝修師傅的老父親想要幫我們巡一遍屋子，親自拔釘子、補釘子洞。N告訴他，我們已經約了刷牆的師傅，這些人家都會做的。大概被無視了。

爸爸來之前，N告訴我今晚他爸爸要來看舊屋，不知需要看什麼，但老人家想親自看看好安心。N說，「等一下爸爸來了，你怕應酬他就躲到樓上假裝睡覺好了。」

「也沒那麼怕應酬吧？」我笑了。

事實證明我確實不善交際，尤其是身體不很舒服的時候。N負責應對爸爸，我在旁邊幾乎只是陪著，沒說出什麼好話來；而當N爸爸要拆一個N和我溝通過不拆的玻璃架子時，我也沒有很好的技巧，只有直白的一句，「不要拆。」

N爸爸還是想拆，我還是只有那一句，「不要拆，我們不想拆。」真的就一丁點的語言技巧都沒有。希望當時我臉上至少有點微笑，但我很懷疑自己甚至板著個臉。

後來就沒有拆，N爸爸好像也沒生氣。在情緒這一塊上，N的家族好像都是很穩定的。

爸爸走了以後，晚上N和我鋪一張單人墊子在地板上，如同鐵達尼號那塊木板，躺了女主角就塞不下男主角了。我如同Rose，很徒勞地想要讓單人墊子承載雙人，那麼瘦的Jack都不行，我們當然失敗了。

Jack說他泡在海水裡不冷，N說他半夜12點了還不想睡，讓我先睡，自己盤腿坐在旁邊地上看手機，陪我。

「要不你去樓梯坐吧？」我建議他。

「我陪你呀。」

「我都要睡了陪什麼陪。」

「我覺得你會空虛寂寞冷。」他完全沒有開玩笑的表情，盯著手機專注地玩，神情還蠻認真的。

我甩了個白眼到天花板上。

Jack後來冷死了，N倒沒有死，只是說屁股痛，後來不知何時倒在地上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