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黃老之學(31):道恆無名

文明之眼
·
·
IPFS
·
當夏朝忘記了王道

原文:
道恆無名。侯王若守之,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闐之以無名之楃。闐之以名之楃,夫將不辱。不辱以情,天地將自正。

白話:
君王若持守無為的王道,萬物自然歸化;若是復生欲念,則充實以道德,道德則有廉恥,廉恥而懷道德,天下就太平了。

若君王能守住「無為」的王道,萬物自然會各得其所、歸於和諧。但若心中欲念再起,便應以「道德」來充實自身。有了道德,便會知廉恥;心懷廉恥,才能守住道德。如此一來,天下自能恢復太平。

本篇引自夏初王道之語:「道恆無名。楃唯小而天下弗敢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這段話的意思是說 — 真正的王道不拘溺於形式名相;若侯王能持守王道,萬物自然歸附。即便朝會在簡陋的木帳之中,天下諸侯仍不敢輕慢。

懂得「王道」的侯王,即使坐朝在簡單的木帳之中,也貴重;若不懂,即便居於金碧輝煌的宮殿,也必遭輕賤。然而,這篇文章的作者,已不再真正理解「楃」的本義。「楃」原是指臨時搭建的朝會之所,但到了後世,卻被誤解為「道德之法」。

由此推斷,這段文字應出於夏朝的後期。夏朝後期的君王,早已習慣在宮殿中舉行朝會,忘卻了「楃」的原意,重點不在「楃」,而在不執著名相的「王道」。這正是文明老化的徵兆 — 傳承不免失真,心意逐漸遠離本源,這也是「不上賢」的後果。

回望夏朝初創之時,那時世界平均海拔比今日高出數百公尺,每到春夏,青藏高原的西海融冰奔湧,洪流滾滾。治水,便成為侯王最重要的使命。當時的朝會,不在宮殿,而在水邊的木帳之中。那座臨時的「楃」,正是共主與諸侯議事的地方。

因此,「道恆無名,楃唯小而天下弗敢臣」,說的正是:王道不執著於名相,不因朝會於木帳而卑微。治水就是夏朝早期朝政的重點。

到了中期,思想進一步演化。「楃散則為器,聖人用則為官長。夫大制無割。」意謂物盡其用,人盡其才,不分族群。用「楃」形象地描繪天下之王分派調遣諸侯的情狀。政治的重心,轉向同化與融合。

再至晚期,夏人曰:「化而欲作,吾將闐之以無名之楃。」意即:當人起私欲諸侯紛爭時,便以道德之法充實、涵養之。這是王道衰退之後的修補與維持。

夏朝在建國之初,仍奉行「親中選賢」之制。這種制度的優點,是「比較賢」;但缺點,是「不夠親」。賢者雖得其位,卻難得其心,所以難免有忽略、遺忘、留一手...的情況。是否能得恆無名的王道真傳,還得靠繼承人的自己的悟性。

數百年之後,王道之學逐漸變樣。古書雖在,卻讀不真懂;典章雖存,卻無人能覺悟其真意。於是,夏后朝改行「父傳子」的制度,欲憑藉大禹血脈延續夏朝的天下治理。而後的商朝,反而轉向內修 — 勤於修行,渴望悟道,試圖在精神上回歸那失落的王道本心。

此篇文章雖極力提倡「道德」與「廉恥」的思想,但僅憑道德訓誡,就能讓萬物自化、天地自正嗎?顯然,理論邏輯都不夠完善。不過,夏朝晚期的德政依然可貴。因為真正去實行了,所以民風淳樸、天下太平。然而,當文明意識逐漸老化,再遭逢天災降臨,人們所能做的,只剩修補與救援。

後來在道德經中,出現了這句話:「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這其實是漢儒的竄改之語。連夏朝晚期都無法真正實踐的王道,難道到了文明腐敗的時代,就能空談而成嗎?

所謂「無為而無不為」,應該就出自這裡 — 若有人以為「不干預」就能「無不為」,以為只要順其自然,就萬事自成,那就真成了笑話。這樣的空談,正如周天子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聽起來氣勢恢宏,實則也是笑話。

那麼,夏朝在晚期時,是否曾嘗試恢復早期「王道」的精神呢?答案,是肯定的。例如這些語句:
「從事而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
「聖人之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物壯即老,謂之不道,不道蚤已。」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未。」
「大上,下知有之;其次,親譽之。」
這些文字,顯示出夏人的不懈努力 — 也正因如此,夏朝才能延續八百餘年的長治久安天下大同。

夏朝的時代,可說是華夏文明的「壯年期」。到了晚期,只能說「逐漸老化」,但尚未「腐化」。腐化,是生物死亡後的自然現象;而夏朝的晚期,文明意識仍然健康,只是逐漸老化。真正的腐化,始於周朝。

當儒家成為正統 — 漢武帝「獨尊儒術」之時,文明意識正式踏入了腐敗的階段。到了科舉時代,則正式進入「腐爛」階段;再至八股取士,則正式邁入「腐熟」階段。直至完全腐熟,文明意識才會迎來重生。

黃老學說早有警示:「為者敗之,執者失之。」凡事若執著於名相定式,終將失敗。而解方,正是「慎終若始」 —能以初始之心貫徹於終,則無敗;又能「輔萬物之自然,而弗敢為」,「道」能取法自然順應自然,則無失。

這句話,放在今日尤為深刻。因為對現代社會而言,最可怕的,已不再是「腐化」,而是「毒化」。腐化,仍是自然的結束;而毒化,卻是自取滅亡。人類文明的毒化,或許並非全然源於自身。早在英國工業革命之前,人們就已發現神秘的「麥田圈」,在當時被稱為「魔鬼的收割者」。換言之,地球文明的毒化,也許與外星文明的實驗有關。

地球的生態,本就與其他世界不同。這是一個極端而奇特的生態系統 — 因為月球的存在,使地球生物逐漸演化為「兩性」的常態,這樣的演化方向,或許正是實驗的結果。

然而,無論外在如何,人類依然可以在「自知」中找到出路。古語有云:「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地球人或許難以知悉外星人,但仍可明白自己。「勝人者有力也,自勝者強也。」我們或許無法力勝外星文明,卻仍能自我精進,發揮所長,例如「覺悟真相」就是地球人的特長。

「知足者富也,強行者有志也。」地球人或許難以超越外星人,但只要有志向,極端生態的文明發展速度遠快於其他。「不失其所者久也,死而不忘者壽也。」地球人或許無法主宰命運,卻能以智慧與覺悟留下永恆的印記。

在這樣的極端生態中,覺悟真相,反而更為容易。因為宇宙「有為」演化至今,世界萬物都已經太真實了;身在其中的人,反倒難以察覺 —這一切的「真實」,其實是不恆的幻相。如今的宇宙,正在走向「地獄化」。這是自作自受,是「有為」演化過度的結果,而不是誰在懲罰。

就像一個優養化嚴重的湖泊,身在「屎屍級」的環境中,生存就是煎熬,活著就像受罪。對主觀意識而言,情況遠不止如此。這就像進入一款極度複雜的虛擬現實遊戲。為了營造真實的體驗,系統必須同時運算無數細節,於是電腦開始吃力,運行緩慢。

玩家在關鍵時刻,常常出現嚴重的延遲與卡頓 — 反應不及敗北挫折,直到煙消雲散,才回歸正常。那麼,這樣的遊戲,還有繼續進行的必要嗎?而「無為」,正是這一切的解藥。

佛陀在《金剛經》中提倡「不住相布施」,就宛如化身為淨化貝加爾湖的微生物,以宗教力量勸世人修行,來恢復宇宙世界的清明。而黃老之學,則是透過無為的王道治理天下,以創造清淨太平的大同世界。

治理當下宇宙這個汙濁的湖泊,前者,能夠影響深遠;後者,足以影響廣大。兩者殊途同歸 — 皆是對「有為太甚」的無為化,結合兩者長處,可透過治理本宇宙,而降伏天人之心。讓本宇宙天人變成淨化天人界的源頭。


CC BY-NC-ND 4.0 授权

喜欢我的作品吗?别忘了给予支持与赞赏,让我知道在创作的路上有你陪伴,一起延续这份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