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的兑现

写新年展望时，我把“散步”列进清单。

现实却是，几乎每天都没把 Apple Fitness 的圈闭上。

平均不超过两公里，也许大多数时候没把电话带在身上。

至于“正常人一天至少走三公里”，那只是 Apple Fitness 的标准。

走路和散步是两件事。

有目的地的行走，只是移动；

散步，则不必抵达。

昨晚想打印一份木工设计图。

黄色墨水没了，打印机直接罢工——

明明只是黑白文件，却被迫购买那种只剩一家公司代理的耗材。

这是标准的现实：系统不讲逻辑，只讲设定。

难道又要写篇散文讽刺它吗？我传了简讯，订了货。

查了地图，轻快铁能到，出站再走二十四分钟。

我想，多走点路也好，

不然腹肌什么时候才能从一块变六块。

文字就在这时候介入。

不管我信不信，它都有它的方式。

去程，我紧盯地图，二十三分钟抵达。

路径干净，时间准确，没有多余动作。

这是走路。

回程，我决定靠记忆慢慢走，不赶路。

想顺便看看城市，感受夜色。

结果频频走错方向，反复确认路口。

到地铁站时，已经四点四十分。

整整一个小时。

后来回头看，那一小时很诚实：

三十分钟散步，三十分钟找路。

“散步”这两个字，不管是不是自愿，

最终还是兑现了。

八个月的写作里，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不少，我不一一说明。

只是渐渐明白：每一个字都有无形力量。

承担不了，就不要轻易写下。

这次是“散步”，

下次会是什么？

难怪老一辈爱说吉祥话、贴挥春。

“恭喜发财”从来不是喊假的，

只是兑现周期长，风险低。

这是对语言力量心知肚明后的保守。

因此，我大概会让写作风格慢慢转向。

少写令人不舒服的东西，

换点轻松、愉悦、日常的题材。

不再写末日文学。

曾以为写过去的事是安全的，

毕竟已经发生完了。

可仔细想想，书写的过程，

其实还是会悄悄把过去刷理成属于现在的现实。

简而言之，没有什么书写是真正安全可靠的。

能承受，能担得下，

才决定要不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