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老去

昨日休息一天，心平氣和。今天上一日班，再度耗盡，明顯感覺到自己被情緒漩渦捲入，散發戾氣。心臟緊繃，身體和肌肉都有反應，下班後合上電腦，倒頭就睡。

雨季完全過去，夏日將至，日落時間一天天推遲。小睡醒來後吞食兩碗湯泡飯，天竟還沒黑，可以出門走路。遇見可愛的小薩摩耶犬，牙癢，我蹲下身摸它，它高興得輕輕咬我，主人不住地對我道歉。手臂上被犬牙刮出淡淡紅痕，迎風繼續走路時有些癢。

一圈一圈地走同一條路，來來回回地聽同一本書，直到天空變成一面平靜的湖，道路兩旁的住宅燈光盞盞亮起，如同湖上漁燈。世界顛倒，也許我們其實行走在天空之上。

如果是真的，那麼作為神仙，我們如此優渥安逸的生活，可值得天空那一端的生靈羨慕？

這一天，沒有特別的導火線，我開始考慮辭職，提早退休。

連續幾日計算存款、股票、退休金，數目不大，但我開銷本就不多，兩年內辭職應該可行。接下來的每一步逐漸清晰，能看見未來日子中細微的平靜美好，當然心裡也有緊張——人類對於任何改變的警覺，是刻在基因裡的。

定下一個離開的日子，覺得很好，我們通常不會知道自己何時會離開所處之地，直到變故突然降臨。能有一個預設的限期，便一切安定，會更盡力，也更平和。如果生命也能這樣，不全然是壞事。

現在每次拍照，看得見自己日漸老去，沒有傷感，也許是青春時我的外貌也並不出類拔萃，以後老了也不見得有多難看。一直是個很均衡的值。

有些人其貌不揚，卻極怕老；有些人年輕時艷煞旁人，老去卻很坦然。薛凱琪被稱為香港最後一個少女，某次笑著說，“我也會老的。”她不以此為自己的唯一價值，為她懼怕的人也許是在替自己所怕。

誰都會老的，遲早會的。

不如好好為她的到來做準備，唯望她健康、溫和、安定，脫離青春束縛，獲得新生。

有人說此生努力修行，結束以後不願意再回來了。但直到今天為止，如果此生就此終結，我還是想回來，有些書沒讀完，有些書還讀不了，有些故事還沒能寫出來。

但願老來健康精神，有體力做完這些事，不然就祈願下輩子可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