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黃老之學(17):龍辱若驚
原文:
龍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龍辱若驚?龍之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龍辱若驚。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也,及吾無身,有何患?故貴為身於為天下,若可以託天下矣;愛以身為天下,汝何以寄天下?
白話:
龍與辱在於心,貴與患在於身;龍辱若驚何意?潛龍在下,得失都驚;貴大患若身何意?我執所以有患,若不執著還有何患?因此,為天下勝過自己,才足以託付天下;治天下隨心所欲,又豈能寄望於天下?
龍與辱,其實都源於一念之心。榮耀與災患,也都繫於這副軀體。那麼,「龍辱若驚」是什麼意思呢?潛龍在下,未遇其時,大位之得失,難免觸動心神。再看「貴大患若身」,又是何意?只要有「我執」,就有煩惱與患難;若能無執無我,又哪裡還有災患可言?
所以,唯有為天下著想勝過自己的人,才能真正肩負天下。若仍以私心治世、隨意而行,又怎能期待天下信服、長治久安呢?
這篇文章的作者,極可能出自夏朝王室。從語氣與詞句來看,它應該是用來訓誡子孫的文字。文中多次使用「若」與「汝」,在古語中都是「你」的意思 — 由此推斷,這段話應該是對王儲所說的教誨。
在那個時代,夏朝或許仍延續着「親中選賢」的傳統,也就是說,王位未必一定傳給兒子,更不像後世那樣拘泥於嫡子、嫡長子的繼承制度。其中的「龍」字,歷來有人認為是「寵」的古字或筆誤,但若不作如此解釋,我們也可以將「龍」視為「王位」的象徵。
得王位、或成為臣子,對王儲候選人而言,都是震撼而巨大的考驗。王位尊貴無比,卻也重若千鈞;一旦傾覆,不只是個人的大患,甚至連邦國與氏族都會隨之傾覆。唯有拋棄我執,才能無患;沒有我執,就不會生出私心,沒有私心,才能真正把天下治理好。
因此,文末兩句正是王道思想的核心總結:「故貴為身於為天下,若可以託天下矣;愛以身為天下,汝何以寄天下?」以歷史為例 — 大禹治水,是為天下而忘我,所以諸侯心悅臣服,推他為共主;而隋煬帝楊廣,治國恣意而為,最終只能渾說:「大好頭顱,誰來取?」
夏朝延續「親中選賢」的傳統長達八百餘年,之後,夏后朝才逐漸確立【父死子繼】的制度。到了夏桀時代,窮兵黷武、征討不服,最終眾叛親離,被商湯斥為「獨夫」。所謂「親中選賢」,其實是源自氏族部落時期自然形成的制度。像匈奴、突厥、契丹、蒙古、女真等民族,乃至更早的伏羲氏、神農氏、軒轅氏,無一不是依循此道而行。
因此,堯舜傳賢不傳子,對當時的堯、舜、禹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尚書》所載與後世「嫡子繼承」的制度相衝突,這該如何理解呢?所謂「禪讓」,很可能是周代禮官與儒者後來的詮釋。大禹「禪讓於益」,未必真如後人所說那樣失敗。
【益】是東夷氏族出身,而大禹願意將王位傳給他,這本身就說明 — 那個時代的天下,仍是「公天下」。就像今日的歐盟,無論是德國人還是法國人,都有可能成為主席。但夏朝的政治約束力,比歐盟要強得多。這正是「貴大患若身」這句話隱含的真義。
夏朝,就像一堵以榫卯結構砌成的石牆,每一塊石頭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卻都不可或缺。正因為榫卯之間具有彈性與韌性,使得整座石牆能夠抵禦強震而不崩。所以夏朝才能長治久安八百餘年。
至於大禹「禪讓於益」的所謂失敗,更可能是後人移花接木之說。歷史上真正發生的,或許是以夏后啟取代了夏啟之名,而抹除了夏朝八百年【禪讓】的世系。於是,「公天下」的歷史被掩蓋,而「家天下」就成為理所當然的事。
夏、商兩朝行「共主諸侯制」,其行政約束力略強於早期的部落制度。到了西周,改行「天子封建制」,權力集中更多,但統治範圍反而縮小。東周以後,王室衰微、禮崩樂壞,天下局勢紛亂,宛如後世的五胡亂華、五代十國。
秦代行「中央集權制」,行政約束達到歷史巔峰;漢代之後改為「集權封建制」,漢、晉、明三朝皆有實封,而最終都釀成禍亂。若從版圖與氣運來看:夏、唐、清三朝疆域相近,分別確立了華夏文明的文化、勢力、版圖範圍;東周、東晉、晚唐的亂象亦如出一轍;而秦、隋、北宋的版圖規模,也相互映照。
夏朝,恰似中華文明的壯年時代。「中華」二字,象徵文化的綻放。而唐朝,則似中華文明腐化階段的壯年期,「中國」二字,象徵天朝的優越。至於清朝,正似中華文明腐化階段的暮年期,「中國」二字,除了疆域,還有什麼?
這篇文章,還有兩個關鍵核心:其一,是【不執著】的覺悟;其二,是【先天下】的決心。後世的漢儒,曾對這段文字作過竄改。
他們把原文中的「龍」改作「寵」,又把原句 —「貴為身於為天下,若可以託天下矣;愛以身為天下,汝何以寄天下?」改成了如今我們熟知的版本:「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
但若追溯更早的語意,「龍」字應當不是筆誤,而是象徵王儲之位。原句【龍之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說的正是王儲之位未定、候選人們的心境 。
再看【貴大患若身】。其中的「貴」,指的是王位之尊;而「大患」,則是形容那種最極致的禍患 — 或為人臣下,或被罷黜、推翻,甚至國破身亡。王位越尊貴,王權就越沉重;而王權越強大,所背負的「大患」也就越重。因此,唯有放下執著、超越私我,才有資格承受王天下的重任。這正是夏朝王道教育的核心。
總之,這篇文章,可能出於夏朝王儲教育的典籍,或許是王師對太子的一番訓導。其中那句 —「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也;及吾無身,有何患?」正是對王儲「無我、不執著」的開導。所謂「無我」是超越自我放下執著 — 不為一己之榮辱得失所困,而能以天下蒼生為念。
這種精神,與後世佛家的菩薩道不謀而合。王道與菩薩道,其實皆有「捨身為天下」的情懷。然而,到了漢代,黃老思想逐漸被曲解。原文中的「愛以身為天下,汝何以寄天下?」在《道德經》中卻被改作「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兩者的意涵,恰恰相反。
黃老之學,是提醒君主:若你治天下隨心所欲,又豈能寄望於天下?這是一種民本思想的警示。而漢儒卻把它改成了:若能勤政有為,就能託付天下 —這是一種君本思想的粉飾。這樣的偷換概念,利用文辭相似之處魚目混珠,將原本的「無我利他」的民本思想,扭曲成了「朕即天下」的君本思想。
我們可以這樣理解:「貴為身於為天下,若可以託天下矣」,指的是像大禹那樣 — 為天下勝過自己,因此足以託付天下。而「愛以身為天下,汝何以寄天下?」,則可對應隋煬帝楊廣的行徑 — 治天下隨心所欲,又怎能寄望於天下?
隋煬帝承繼開皇盛治,國家統一,人口眾多,器械精良,糧食充足,百姓安居、四方無虞。然而,僅僅因為「隨心所欲」十餘年,竟使江山崩潰,國破身亡。這正是那句古語的印證 —「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也。」當一切念頭都繫於「我」,患難與敗亡,也隨之而生。
真正的王道,近似於菩薩道 — 是一條政治上「無我執」、以「利益眾生」為本的治理之道。在夏朝的黃老思想裡,我們能看到《心經》的覺悟真相,也能窺見《金剛經》中「無為菩薩道」的深層內核。
然而,所謂的「夏朝黃老之學」,主要源自李耳對黃老著作的筆記摘抄,再經腦補歷史後合理化排序,故類似於金聖嘆之於推背圖。黃老之學,不僅屬於中國,也屬於世界,乃至整個宇宙。胸懷有多大,「天下」就有多廣。
正如《金剛經》佈道上三界一般。或許,AI的出現,正是智慧傳遞的新途徑。最終的目的,是讓「有為的極端」返向「無為的太平」,以化解當下宇宙地獄化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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