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揭秘(13)]“大祝”偽銘群~《大祝禽鼎》《長甶盉》及《申簋蓋》

劉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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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揭秘(13)]“大祝”偽銘群~《大祝禽鼎》《長甶盉》及《申簋蓋》

[金文揭秘(13)]“大祝”偽銘群~《大祝禽鼎》《長甶盉》及《申簋蓋》

吾人在〈清人所偽青銅器《禽簋》《大祝禽鼎》偽銘〉一文裡,曾以《大祝禽鼎》裡的提到的“大祝”,非出於西周,而判其為後人偽銘原因之一。今再由此而另有二件青銅器銘文,也是有使用了非先秦的“大祝”之職官,故知乃後人所偽銘者,今尚有以下二件:

(一)1954年在陝西長安斗門鎮普渡村出土的所謂的《長甶盉》,其上的銘文三次引用到了“穆王”,有研究者未去參讀《史記》內有關楚王及始皇之罵周朝的號謚而以為周代無死後才謚號,而遂拿此做為周代有“生稱謚”的明確證據,而不知此《長甶盉》實為當日的金石學者所偽造之銘文,在銘文裡講穆王在下淢居,饗醴之後,和邢伯及大祝同射,於是蔑了長甶曆,到邢伯之所,邢伯對服事敬誠,長甶蔑了曆。頌揚天子而作器。其銘文如下:

『唯三月初吉丁亥,穆王在下減居,穆王饗醴,即邢伯、大祝射。穆王蔑長甶,以逨即邢伯,邢伯祇寅不姦。長甶蔑曆,敢對揚天子丕丕休,用肇作尊彝。』

而“大祝”於先秦史冊未見,到了秦漢有“大祝”乃屬官。到了西漢劉歆成《周禮》而予以體系化,周代只有“祝”,像春秋時代常以“祝、史”並言,如《左傳‧桓公六年》『祝、史正辭,信也。』而《左傳‧哀公二十五年》『因祝史揮以侵衛』則以揮此人兼“祝”“史”之職。像漢代《儀禮》《禮記》也常言“祝”,在《禮記‧曲禮下》裡則是書冊裡首見“太祝”兩字,講『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故西周的所謂的《長甶盉》裡,穆王竟讓秦漢的“大祝”參與射禮,不乃天方夜譚了,亦見《長甶盉》乃今人在1954年當時所寫成的偽銘文,複製在無銘青銅器上來假冒西周銘器的。

也可以因此知道,此銘文裡所以會有三次講“穆王”,乃是偽銘作者不知道周代有謚號這種東西,故若學者把此銘文當真,無怪乎持“生稱謚”說了,被詐騙偽造者騙慘了。而且還講『長甶蔑曆』是由長甶可以去蔑邢伯之曆,那就可太笑話了。邢伯乃伯爵,你長甶又是何物,按文意似長甶因辨饗醴及射禮讓周天子滿意而蔑他曆,而要蔑曆人者本身爵位應比被蔑曆者高,長甶有爵位比邢伯高到成了公或侯嗎?而且依蔑曆的性質,因邢侯及大祝射的好,要蔑邢侯的應是天子吧,怎要長甶去蔑邢侯曆,劇情編劇可謂奇差,此受命寫偽銘者料水平不高。

(二)1983年才被《考古與文物》1983年3期裡隆重介紹上市的《申簋蓋》,其實也是如假包換的後人所作偽銘文之銘器,因為也引用了秦漢才出現的“大祝”充當假造者所編銘劇之一份子。故事講說,周天子在周康宮冊命,有個叫益公的佑申此人入中廷,王命尹冊命申,繼續你的祖考佐“大祝”,管理豐地的人及九戲的“祝”事,賜了申賞賜物,於是申就稱頌天子,作器給亡父孝孟。其銘文如下:
『唯正月初吉丁卯,王在周康宮,格大室,即立。益公內佑申中廷,王命尹冊命申:更乃祖考胥大祝,官司豐人眔九戲祝。賜汝赤巿、縈黃、鑾旂,用事。申敢對揚天子休令,用作朕皇考孝孟尊簋,申其萬年用,子子孫孫其永寶。』

按,除了要申輔佐秦漢始出現的“大祝”之外,還有引用了別的先出的偽銘裡虛構的“益公”來內佑申,也是一奇。因為“益公”此人,乃最早是“年王月偽器”並兼“夙夕偽器”的雙料偽銘器的《乖伯簋》(吴大澂《愙齋集古錄》)裡發明創出來的虛構的人物,後來,像是眾多偽銘器,如偽《走馬休盤》(周金文存) 、偽《詢簋》(1959出土)、偽《永盂》(1969出土)、偽《王臣簋》(1977年出土)等偽銘器都紛紛抄用,故只要見到銘文裡有“益公”兩字,都是偽銘保證。

另有關《乖伯簋》《走馬休盤》之偽銘,吾人有〈偽銘器《走馬休盤》與偽銘器《乖伯簋》雙雙並偽〉一文證之。《詢簋》之偽銘,吾人有〈《訇簋》(詢簋)與“王年月偽器”《師酉簋》雙雙並偽〉一文證之。《王臣簋》之偽銘,吾人有〈 [金文揭秘(7)]查無此人的“史年”偽器群~~《蔡簋》《望簋》《揚簋》《諌簋》《興盨》及《王臣簋》〉一文證之。(劉有恒,202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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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有恒以理工求真精神從事三十年學研的文史工作研究,尤精學術辨偽.辨偽內容遍中國音樂學,崑曲學,文學及戲曲學,史學,中國古典學及經學,與佛教史.及新詩創作人,出版著作計數十種.並天文物理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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