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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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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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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氣功後,一隻蝴蝶讓我讀到了莊子的「物化」——或者根本沒有「化」

今早在公園練習完太極氣功,慢慢收功,一睜開眼睛,竟然有一隻蝴蝶停在我肩膀上。收功那瞬間,氣息從指尖收回丹田,世界忽然變得很靜,靜到能聽見陽光落在樹葉上的聲音。那蝴蝶翅膀搧動的節奏恰好與我最後一次吐息重疊,我分不清是我的身體在帶動牠,還是牠的翅膀在牽引我的氣。

回家後不禁翻開《莊子·齊物論》,讀到「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如果夢夠真實,我們怎麼曉得現在不是在做夢?打太極講究「人與天地相應」,原來不過是那一刻你的身體成了風與光,蝴蝶只是來提醒:你早就在自然裡了。

莊子藉此提出「物化」——破除物我界線,真實與夢境並無分別。你不是你,蝶不是蝶,界限一鬆,萬物便如水般流動。這種界線模糊的感受,日常中也不時浮現。有時盯著影子發呆,若窗外有人看來,或許會以為我被自己的影子質問。一旦身體或影子動了,便分不清誰在指揮誰,像坐在輕輕晃動的船上,水波不興,卻知腳下有暗湧。

若人生只是莊周的一場夢,失戀、失敗都是夢中情節;但若是蝴蝶夢見自己是莊周,那我讀的哲學寫的感想,豈非蝶翼上的幻光?尤其天亮前的夢,醒後餘溫猶在,陽光、風聲、人語,清楚得令人恍惚——此刻的我,又怎知不是另一場夢中的回望?

莊子從不叫人選邊站,只邀人在虛實間走一遭。我沒尋著答案,卻不再急著分真假,反而在蝶翅與書頁間找到一份自在——真實與幻覺像硬幣兩面,你永遠只看得到其中一面,卻始終同屬一塊金屬。我闔上書,決定好好做個夢。不論誰夢誰,此刻能為此困惑與開心的「我」,已夠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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