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之夏，現是冬日

帶著女兒再次回到小時候偶爾會去的地方。

記得嗎？那條小路。記得嗎？沒有檢票口的月台，記得嗎？風吹拂著樹梢，而陽光會從中瀉下，一閃一束地。

穿過樹林，越過小溪，還有好幾個山洞。時而明亮，時而黑暗，咔嗒咔嗒，搖搖晃晃，坐到終點就是那裡了。

一樣市聲鼎沸，一樣美食林立，這小小的山谷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走到底，發現古早味的鐵門早已拉下來了；走到底，發現吊橋封閉了；再走到底，突然想不起來要從哪裡下到河床邊了。而河床上的草已經長得那麼高，也是，在河邊玩太危險了，也不怎麼環保。

我聽見，淅瀝淅瀝地，溪水，一直以來都是一樣的，匆匆忙忙、滾滾不停歇。順著溪水的源頭遠眺山谷，山谷，也總是一樣的，幽幽地裹著霧，遙遠地似無法觸及，只有飛鳥與蝴蝶能夠企及它。牽著女兒的手，我們不能走得太遠，也不能太冒險。

好在意，以前到底是怎麼下到溪邊的呢？是怎麼扶著石頭、踏過鵝卵石，然後讓腳趾碰到沁涼的溪水？

有時只有我們，有時還有其他人在烤肉，有的時候則是一些高中生在旁邊嬉鬧。現在，只有一片漫漫生長的芒草與蘆葦，隨風飄搖。

過往的日子如同夏的溪流，渺小的談笑如易逝的水花。走入林中相遇，野薑花開，清新的香氣瀰漫，卻在蒸氣氤氳之時，不知不覺間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彼時之夏，現是冬日。

可能，我並不是真的想知道要怎麼走下溪水；可能，在河邊泡泡腳並不是真的那麼消暑；可能，我只是想找到通往那些夏天的路，那個夏天，還有妳。

儘管那都是多麼平平無奇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