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雙生屍胎，跨越千年的對望

第二十章：雙生屍胎，跨越千年的對望

我重重地撞在玉棺的邊緣，那種冷不是普通的低溫，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死氣。棺蓋滑落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宮裡迴盪，像是地獄的大門徹底敞開。我低頭看去，那一瞬間，我的大腦像是被萬伏高壓電擊中，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棺材裡躺著的那個「人」，正靜靜地看著我。他沒有腐爛，也沒有乾枯。他穿著一身極其古老的青銅甲冑，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近乎透明的蒼白。最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張臉——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甚至連眼角那顆細小的淚痣都分毫不差的臉。

「這……這不可能……」我呢喃著，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見。那具「屍體」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他明明沒有呼吸，但我分明看見他的胸腔在微微起伏，每一下起伏，都與我的心跳節奏完全重合。「幽兒，這就是『你』。」爺爺那種重疊的、尖細的聲音再次在我耳邊炸響，但這次不是從幻覺中傳來，而是從那具玉棺的底部滲透出來。我猛地發現，玉棺的底部並不是實心的，而是連接著無數根透明的、管狀的物體。這些管子順著屍塔向下蔓延，扎進了地底那萬千屍鱉的中心。那些屍鱉排隊將吞噬而來的「精氣」通過管子輸送上來，最後全部匯聚到了這具「雙生屍胎」的體內。

「他不是人，他是林家千百年來餵養的『神』。」身後傳來張起靈的聲音。此時的他，渾身浴血，背後的麒麟紋身已經紅得發黑，彷彿要滴出血來。他一刀震退了瘋狂撲上的白毛老粽子，那老粽子的半邊肩膀已經被黑金古刀削去，黑色的腐肉在冰面上滋滋作響。「林家每隔一代，就會出現一個『容器』。」張起靈一邊戰鬥，一邊朝著我大喊，語氣中難得帶了一絲急促，「你爺爺是上一個，你是下一個。這具屍胎需要你的血來喚醒他最後的意識。一旦他醒了，你就會變成這塔裡的一具枯骨，而他，會替代你走進陽間！」

就在這時，棺材裡的那個「我」突然伸出了手。那隻手冰冷如冰塊，死死地扣住了我的手腕。「過來……回來……」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吸力從他掌心傳來。我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彷彿要衝破血管，順著指尖湧進他的身體。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地宮、張起靈、老粽子，所有的景象都在扭曲、旋轉。我的意識跌進了一個幽暗的隧道。在那裡，我看到了五百年前的林家祖先。他們跪在一座血紅色的祭壇前，將一個剛出生的男嬰放進了特製的青銅鼎中。那男嬰的胸口，赫然鑲嵌著那枚「長生印」。

「長生不死，血脈永續……」祖先們瘋狂地咒唱著。我明白了。所謂的長生，並不是一個人長生，而是通過這種詭異的「雙生替換」，讓一個不老不死的怪物，不斷地穿上林家後人的「皮」，在人間行走。「去他媽的長生！」我猛地清醒過來，劇痛讓我找回了神智。我看著眼前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我右手摸到了懷裡那塊發燙的青銅碎片——那是崑崙山的鑰匙。「你想要這個？給你！」我沒有逃避，反而順著那股吸力，猛地將青銅碎片按向了屍胎的額頭。

「嘶——！！」一聲淒厲到極點、不屬於人類的尖叫從棺材裡傳出。青銅碎片與屍胎接觸的地方，猛地噴湧出大量的黑色煙霧。那屍胎的臉開始迅速枯萎、塌陷，原本和我一樣的面孔，轉瞬間變成了一張佈滿皺紋、極其醜陋的乾屍臉。與此同時，地宮上方的冰層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碎裂聲。「他媽的，這地方要塌了！」剛才消失的夥計從陰影裡鑽了出來，背上背著一大捆烈性炸藥，「小哥，撤吧！」張起靈看準時機，黑金古刀猛地插進了白毛老粽子的天靈蓋，雙腿用力一蹬，借力躍到了我身邊。

他一把抓住我的後領，將我整個人從玉棺旁拽開。「走！」身後，那具乾枯的屍胎發出了最後的咆哮，他竟然從棺材裡爬了出來，半截身體還連接著那些透明的管子，瘋狂地揮動著利爪。「轟——！！」夥計引爆了炸藥。巨大的火球在地宮中炸開，強大的衝擊波伴隨著滾燙的熱浪，將我們掀飛出去。我最後一眼看見的，是那座由萬千骸骨堆疊而成的屍塔，在火焰中轟然倒塌。而那具白毛老粽子，正咆哮著與那具醜陋的屍胎扭打在一起，一同被淹沒在坍塌的萬噸冰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