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既信
病後人生|寧願活於一塊玻璃
比起工作、婚戀,我自帶的話題只剩下了抗癌、疾病,我能理解,這讓人難以開口。大多數人不知道如何去談起苦痛,尤其是對著當事人。什麼都不說,反而讓我覺得輕鬆。當他們終於將視線投向我而陷入無言的時刻,我主動接住了,然後說:沒事了,我現在沒事了。

病後人生|月經是不值一提的閒筆
按下快門那一刻,他說:你不要動,這樣很美。他不知道我那時已在走向死亡,我自己也不知道。但如果以後要拿年輕時的照片給別人看,我會拿這張。他們說清空骨髓龕後再注入的是新生命,我怎麼會覺得自己突然老去?

病後人生|昆蟲記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人類像昆蟲的呢?是當我能從那些候診者的臉上神情,分辨出初診的患者和家屬之時。我看到了重疊的臉。

病後人生|凝望神龕
我尚且不太確定自己的精神能否負擔起如此大的依託,但忽然意識到,人可以有自己的神。祂隱隱地現身了,但我還沒確切地看到祂。直到在移植倉裡的第十四天。

病後人生|書寫的必要
我發現我需要去書寫它,而站在什麼時間點書寫並不重要,可以站在「核爆」的中心,也可以在幾十天後,可以在多年以後,一遍又一遍地講述。

病後人生|煮到埋嚟就食
我始終暗中觀察著別人暴露的部分,作為對自身所承受痛苦的一種觀照,這令整個歷程,變得沒有那麼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