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部落當外人】上帝的提醒,大自然的回應
今天是上工的第一天。
原本以為會是0900上班,不過昨天跟督導約0800報到。
到了之後才發現,原來辦公室旁邊是他家。
停下我的車,又上了督導的車。除了我,後座都是部落的孩子。
才知道,原來部落的小孩,許多也跟我一樣申請了這個計畫,不過做的事情、去的地方都不一樣。
但至少,他們還能在家裡。
這麼看來,我真的是獨樹一格的存在。
沿途送了小孩到各地。
督導也一邊開車,一邊跟我說工作的安排。而事實上,他也的確忙的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坐下來好好交代。
往辦公室的回程路上,剛進到部落裡就遠遠看到一個騎腳踏車的小孩。
督導一邊告訴我這也是我要帶的孩子,一邊減速停到那小孩身邊。
這孩子家裡沒有大人。
督導問他要去哪裡,並交代他待會去圖書館。
坐在後座的督導女兒趴在駕駛座的頭靠上,叫著那孩子的名字說:「等等去我家玩。」
督導翻了個大白眼,好似在說:「就說要去圖書館了,你在亂約什麼。」
後來在超商前面又遇到另一個小孩。
他說他要去教會。
督導後來告訴我,這個孩子其實不一定要去教會,有可能只是搪塞大人的說詞而已。
這段過程看的我心裡一陣酸楚又溫暖。
酸的是這群孩子明明是最自由的年紀,但卻因為家裡沒大人,白天便在外面四處閒晃、無所事事。更因為聽著過去曾發生過的案例,我明白這樣的孩子很容易誤入歧途。
但部落這種互助的精神,隨處看到的孩子就能關心,這樣的舉動讓我感到溫暖。
「至少有人真正在意孩子的成長。」我這麼慶幸著。
部落的家庭很有韌性,但也真的很辛苦。
督導交代好我的工作,告訴我這個工作的期望之後,他要我寫出一份計畫書。
一直以來我寫計畫都是依靠他人的期望寫出他們要的東西,因為我可以很敏銳地察覺背後的想法,訴諸文字對我來說不難。
不過這次,怎麼寫卻成為我的難題。
因為太開放,因為太變動。
督導口中講的孩子,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有許多的不確定性,許多的變數。
天氣、家庭、情緒等都有可能讓孩子的參與度下降。
但這些要怎麼寫進計畫書裡面成為一大難題。
我以為我做不到。
但光是整理出來想法,然後安排時間,一步一步寫,在丟進AI修正,給我靈感。
一個半小時。我寫完一份計畫書。
跟督導討論過後。沒有任何的讚美,沒有回饋。
我完成了我今天的工作。
而那時,才中午。
忙碌的督導又去忙碌了。
我又開始無所事事。
突發奇想,拿起不知道為什麼會帶來的畫筆。
然後想到了早上的場景。
然後等待天黑。
這裡的時間感並不像都市那般追著跑的提醒著我,反倒靠著日光知道要起床或睡覺,而中間的時間唯獨依靠手錶。
等時間等到焦躁的我,逐漸對於這樣單一的生活感到不安,我需要一點點的刺激,於是我下到鹿野市區覓食。
說是覓食,不過也只是換間超商吃。
鹿野的人潮比部落裡多了至少一倍,待在超商也不會有種被注視、觀察著的感覺。
我想我對部落的排斥,好一部分來自這種壓迫的視線。也可以說是I人的天性吧,像是常去同一家早餐,如果哪天去突然跟我打招呼,我也會想躲起來,甚至不會再去了。
或許是這因為這樣,即使部落裡有超商,我也不想都往部落裡跑。
我需要一點自己的空間啊啊啊啊!
天黑後,我從鹿野騎車回到延平。
一路上,我越騎越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波動,沒來由的,卻好像壓了很久。
可是眼淚哭不出來,卻悲傷到了極點。
或許還在為了畢業哀悼,或是分離,或是在這裡徬徨的一切。
我不知道是哪個還沒走完的情緒。
越走路越黑,然後我突然瞥見天空上的亮點。
是星星!
滿天的星空。這是當初讓我嚮往綠島,喜愛台東的理由。
原來我一直以來不是愛海,而是愛這片光點。
而這片星空一直都在,只是烏雲常來攪局,看不見得總容易被遺忘。
就像屬於我生活,雖然現在距離重新建立起來還有一段距離,不過他也一直在,等到哪天我的肩膀能夠稍微鬆懈一點,總會出現曙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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