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美好背後都有一個價碼

他們忘了，這世界上任何一個選擇都有代價，任何美好背後都有一個價碼。

2022.7.15

2022.8

戴夫自從被我們意外搬去陽台之後，又度假了一星期沒有澆水，回來他就乾成粽子葉，我把乾巴巴的葉子剪掉，戴夫就一副好像快死掉的人一樣，急救了好幾個禮拜，似乎沒有一點動靜，有一天我突然發現戴夫多了一個新朋友，是一朵高高瘦瘦的咖啡色香菇，突然有點興奮 ，畢竟人生中沒有種過香菇，看到生命突然冒出來的時候有點匪夷所思，但又有一點新奇，也許生命的本質在於接受，接受所有的可能吧。

就像那夾縫中我特別照顧的雜草，有一天不小心被我腳踩的稀巴爛，也許生命就是如此，很脆弱，很多意外的可能，想保護的保護不了，沒有想到的自己冒出來，所以我就默默地觀察香菇的發生跟死去，是不是人的一生也是如此？

我們也是那朵香菇，也會是那雜草，我想本質是一樣的。

戴夫你會死嗎？

2022.8

看了柬埔寨的新聞，想了想幾年前我也在金邊，在金邊食物中毒，跟山丘兩個人中毒到產生幻聽，想起路邊的烤肉還有旁邊的垃圾臭酸味，想起一家麵館很會講英文的小弟弟，美式英文講的清楚明瞭，才不過十幾歲的小小身體，好像裝了英文字典，想起在路邊被搶手機的那一天，一台三貼摩托車直接行搶，好險山丘手抓的很緊，沒有被行搶成功，想起黑壓壓的天空吞噬整個世界下了一場驚人大雨，還有路上賣鳳梨的女人，咖啡因很重的柬埔寨咖啡，一桶兩塊美金的啤酒，有精緻雞尾酒的酒吧，想起荒謬的游泳池還有打瞌睡的保全，想起我被反鎖在房子的門把鎖，想起在路上遇見臉部充滿奇怪籃球大肉瘤的流浪漢，想起先生同事在路邊喝酒臉上半邊瘀青的臉龐，金邊的一切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離奇，很奇幻的一切，但再也不想回去的鬼地方。

2022.5.16

1.

駱駝好瘦好瘦，瘦到我覺得他們並非我想像中駱駝該有的樣子，在沙漠裡最驚訝的一件事情，駱駝的叫聲如此悲悽，那聲音不像動物該有的聲音，那聲音介於嘔吐跟不嘔吐之間，那聲音如果在黑夜出現會嚇到我，像是怪物聲音，屬於悲傷的聲音。

對了，就是哀鳴。

2.

有一年我在杜拜幹的壞事，就是一手拿著新東陽的肉乾，一邊用圍巾擋起來，一個人在飯店的大廳默默吃起豬肉乾，感覺好像當街強暴民女一樣，有點罪惡，但還是忍不住，很香很香的把新東陽一口一口吞下去。

克制與不克制，罪惡與無罪，有時候似乎有點無道理，換個時空背景，吃肉乾多普遍的事情，但如果在中東我卻像是小偷一樣，不敢張揚，像做壞事的孩子一樣，不過就是一塊豬肉乾，但換個時空背景，你們所謂的罪孽還是罪惡嗎？

3.

我堅決要去沙漠。

我堅決有看看杜拜的沙丘。

4.

沙漠的樹是灰綠色，越靠近沙漠的樹呈現灰濛濛的慘淡綠色，淺淺灰灰的綠，快要窒息的綠，但也野蠻，十足野蠻，生長的狂妄，沒有修剪，東長一塊，西長一塊，有一個方向特別長，就是歪了，沙漠的樹都屬於歪掉，但特別有力量又狂妄，有一種驕傲的歪法，我想到人，人在險惡之中，是否能夠這樣野蠻生長？沒有過多的水，沒有保護，甚至險惡，那如果一個孩子被放在險峻的環境，他們也會這樣生長嗎？

我想那個小孩一定會多了一份自在的野蠻，一種天然的力量，那份差別在於險峻裡的自在。

沙漠的樹常常讓我感動，如果那麼不容易，那他們的存在就屬於奇蹟，而我們的世界上很多孩子都是沙漠裡的樹，他們長歪卻要被怪罪，但人們忘了，他們處於困境之中，能夠活著已經屬於奇蹟。

人們忘記的事情好多，我們忘記的事情真多，那些殺人魔曾經是沙漠的樹，他們活著屬於險峻本身。

2022.5.12

1.

聽著聽不懂的文字，雞皮疙瘩起來，人們總說文字有什麼意義？人們總說那些有什麼意義？那這些雞皮疙瘩需要解釋嗎？

有些文字有些音樂存在，意義長遠到你想不起來，那意義通過皮膚直接連結到很遠很遠的冰河時期，還需要什麼意義？

人好奇怪。

好像什麼事情都需要有意義，沒有意義就會死，但說實話，我們生命的意義就在於尋找，在於探索，在於認識不認識的自己，意義不明，才可以真正往深處找尋。

她的歌聲，裝在很多很深很深的冰河，是長遠的洞，隨著歌聲可以走到很遠很遠的傷心，那傷心裡面有很多愛意，她愛地球，但她也傷心。

我愛這個世界，但我也傷心，被這個世界傷透心。

2.

我騎上去，牠發出聲音，我覺得差一點流淚，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我覺得騎上去的我太殘忍，我摸著牠的毛髮，我說著：「謝謝你，對不起，因為我的無知所以騎乘，我是不是特別可悲？」牠巴札巴扎的眼睛，有個凹洞我差點傷心的以為牠瞎了，好險沒有，我看著牠，摸摸粗糙的毛，我想對沙漠尖叫，我想對遠方低鳴，我想告訴這隻駱駝，我願意把身上的愛都給牠乾澀的毛。

我腳踩在赤熱裏，那一刻，我與沙漠融合為一，我與沙丘一體，我感受到駱駝的哀傷，我皺眉，摸摸牠，我希望沙漠裡不要存在太多悲傷。

一起生活了20幾年，他每次買早餐還是買了我最討厭的豆漿。

有時候爸媽自以為了解孩子，其實他們對我們也是一知半解。

他每次買我也是喝掉，不想浪費，決定下一次我要跟他說：「爸，其實我最討厭豆漿，下次買冰紅茶還是冰奶茶給我就好。」

誰都不可能是誰肚子裡的蛔蟲，自己的需求要學著說出來讓人家懂。

眼神掩飾不了，掩飾不了那些按捺不住的洪流，滾滾向你而來。

看一個人的眼睛，深沈的看進去，你會看見很多秘密，也許是荒蕪也許是黑洞也許是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