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 14

一切都是本能使然。

這一吻沒有時限，沒有動機，純粹本能主宰，慾望蓋過一切。它流轉得很自然，也結束得很自然；窒息感穿插其中，卻沒有擋下任何事。

兩額相抵，她們終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看見對方紅唇上每一條濕潤的細紋。

「我……」阿立抖著聲音，卻沒能說。

「別說話。」阿妍輕聲說，嘴角稍稍上揚，又很快消失掉。

阿妍的雙手還抓著阿立的衣領；阿立的摟著她的腰肢。坐姿都很不舒服，卻沒有要換；彷彿這樣別扭的姿勢，在這逼仄的車廂裡，能讓她們平復下來。

按捺不住，阿妍愉悅地笑，雙手撫上，摟住阿立的脖子。

「我幾乎要信了。」阿妍輕笑了一聲，「以為你對我沒有半點慾望。」

「我……」阿立滯住，好一會兒，雙手才把那纖腰再抱緊一些，「嚇到你了？」

「有一點。」阿妍的指尖輕輕在她的脖子上劃，然後靠到阿立的耳邊，「但我很喜歡。」

「對不……」阿立不掩緊張，話卻被阿妍的手指擋在閉上的唇後。

「不要以道歉回應我的喜歡。」阿妍的手指從她的唇，沿著輪廓線往下劃，「你要是還說不出喜歡我，我可以等；但別道歉。」

她的指尖停在她的心上。

那從她身體裡傳來的電流，打通了阿立那堵著的氣道；壓逼感散去，胸腔裡注滿的，不再讓她感到氣促。

她願意等。打破了她必須的慢。

「我喜歡你。」阿立說，無一絲抖震地。「從你跌進我懷裡那刻開始。」

阿妍並沒預料，她要的快，竟就這麼兌現。一刻，她都要懷疑自己是聽錯了，還是阿立的腦袋壞了。但她看見那雙眼睛，迫切地想要把慾望釋放的眼睛。

「我不是一個很好的情人。」阿立輕笑一聲，裡頭盡是羞澀和保留，「我很怕，對你的慾望會反噬，會嚇到你。我想……先把你好好愛著。慾望先擱著……」

「好好愛著？」

「這……」被阿妍這麼一問，阿立又滯了，結巴著說，「……就是……就是慾望以外的……」

「你為什麼……」阿妍說著，臉又靠了過去，「把慾望說得像是只有你有？」

「我對……對你的慾望……很強……」

「Then show me.」雙唇就在她的嘴邊，「And we'll see.」

接著的那一吻，跟她們對彼此的慾望，成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