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 13

的確，阿立不抽煙。所以，她只是躲進了車裡。

打開車窗，讓外面的風吹進來，打在臉上，她枕在頭枕上，閉上雙眼，強制腹式呼吸。想想，兩腿走了一天的路，累了，可以休息了。兩臂幹了一整天的活，累了，可以休息了。腹撐住身體一整天，累了，可以休息了。胸膛……

喀噠。車門被打開了。

阿立一驚，睜開雙眼，往旁邊一看，便見阿妍坐了進來，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她能清楚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亮。她能感覺到那股力，從腹裡洶湧往上逼，堵滿了胸腔。她能感應到那股熱，從腦裡燒，隨神經蔓延到身體的每一處。

她睜著眼，喘著氣，看著阿妍的臉從帶著一絲撒嬌，急變成帶著憂色。

「你怎麼了？」

阿妍輕聲說，聲音不掩關切；然後靠近，雙手撫上阿立的臉。

「我……」阿立身體僵住，熱和力量匯於胸裡，讓她開始有一絲暈眩，「我沒……」

「你怎麼喘成這樣？你的臉……」

她知道，阿妍還在說話；她的憂心是真的，她雙手的微顫是真的。但阿立聽不進去，耳朵也被那股力和熱堵住；也感應不到她掌心的溫度，皮膚的千千萬萬感應都被關了機。

「我……我……」

就連自己的聲音，她都聽不見。就只見著那張絕美的臉，越發靠近，卻像在飄遠；那臉上的憂心，閃過嫌棄。腦裡，繃出一堆想法，想要按住自己的胸口，想要抓著她的雙臂，想要把一切都安撫下來；卻都混在一起，亂得無法拆解。

當一切頓變凌亂，周遭是混沌，她從眼中那雙勾人的唇裡，窺見了慾望。

她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