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雰囲気

在中文我們說氣氛、說氛圍，兩者有著微妙的不同。身為母語者，會使用但說不出精確的差別，有時候也略略苦惱想說明的不單是氣氛也不單是氛圍。日文裡的雰囲気，是不是因此而生的綜合詞彙呢？氣、氛、圍都到位了，才符合今天的主題。

而我腦中浮現了一個場景。

我讀的國中蓋在山坡上，每天上學進入校內後，要走一段陡坡才能抵達操場和校舍。美其名說是條砥礪學生心志的好漢坡，長大就知道學校總是挑便宜的地來建，沒人想開發利用的城市邊陲小山丘再適合不過。這座中學有著國中部和高中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走在這段路上，要不跟同學打鬧玩樂、要不故作憂鬱等人關心，一些國高中一起參與的校內活動結束後，很照顧人的學長姐往往成為大家的偶像，要是上學時在好漢坡上巧遇了，會開心一整天。

那天一出門，就知道怪天氣來了。天空很低，不晴朗但也沒有下雨，視線所及都像起了霧，還有種復古的黃暈。現在想起來也許是沙塵暴或春秋季常見的境外污染物，但這樣的天氣在我眼中，完全就是個憂鬱引爆器，整個人像浸在水裡，所有的感官都被某種介質包圍住。我站在好漢坡下方，看著國中部高中部人流從我旁邊經過，腦袋裡想的是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個世界沒有我也沒差、如果我現在立刻消失是不是也算轟轟烈烈幹了場大事。

這種雰囲気其實並不常見，但在往後人生裡只要一遇到，就會立刻被拉回那個十三四歲的當下，眼前是開開心心笑鬧的同儕們，而我迷惘、困惑、格格不入。始終不明白這樣的連結從何而來，我在總是陰雨綿綿的北方城市出生長大，濕冷又出入不便都沒有影響心情，唯獨那黃黃的天色、介於陰晴之間的體感，打從底層讓我整個人灰暗下來。

這麼多年過去，也許該感謝環境保護單位的努力，讓這種可能是空氣污染帶來的奇怪天候越來越少見了，偶爾遇上，學會用音樂或甜食幫自己打打氣，撐過這樣一個奇怪的天。如果可以，不想再遇見那樣的雰囲気，不想再看見那個孤單的小小的自己。

請幫我祈願空氣品質越來越好吧！謝謝大家環保愛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