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想像

曾經去印度旅行，過程中臺灣領隊認真地介紹印度的風俗民情、神話傳說，無可避免地，提到了種姓制度。

把人分為不同階級，並且職業世襲不可改變，聽起來完全就是政治不正確的觀念。

在那趟旅程中，我們遇到很多不同類型的人，雖然現在明文規定廢除種姓制度，但仍然可以感受到這個制度對社會的影響。當地導遊，明顯是高種姓的人，學識淵博英文流利，走到任何一處都能講出歷史風土，也是唯一會和我們同桌吃飯的當地人；遊覽車司機，階級應該略低，因為導遊跟他講話的口氣總是不太友善，司機大哥偶爾會跟我們聊天，有一次提到他的爸爸跟爺爺都是開大車的，所以他技術很好絕對不用擔心，而我們也親眼見證，在明明只有三線道卻擠了六排車的道路上，還有無數穿梭的行人腳踏車，一點點小碰撞都沒有發生；整趟旅程還有一個隨車小弟，明顯是階級最低的，他處理所有需要勞力的事情，還要幫忙洗車，始終衣著單薄，甚至過了幾天後我們才發現，每天下榻他並沒有住宿的地方，都睡在遊覽車下層，但他每天都笑容滿面，最後的小費和送他的一些小東西，例如帽子、薄外套、太陽眼鏡，都讓他高興得不得了；去到國家公園裡的人力車伕，他們的人力車牌也是世襲，傳了三代五代的都有，費力踩著車陪著我們在不同區域間移動，一整天都沒有東西可吃，我們午餐的餐盒有多出來的會分給他們。

我常常在想，這些不同階級的人們，在生活中會思考自己的職業有意義嗎？會想要打破或翻轉階級嗎？

種姓制度在社會文化裡根深柢固，但隨著時代改變，印度人也有一套解法。有些職業不在種姓制度的框架裡，例如工程師，就變成是任何種姓都可以做的工作，而且還可以賺大錢，改善原本低種姓的貧困生活。

對於職業，甚至是對於人生，有什麼樣的想像呢？那趟旅行之後，我明白無論自己有再天馬行空的想像，都仍然顯得膚淺。把空間拉開來，這個世界有那麼多種樣貌；把時間拉開來，我們都踩在歷史的洪流裡，每分每秒都不同。就像韓劇《未知的首爾》裡說的：「昨天已經過去，明天尚未到來，今天仍是未知。」

人能把握的，也只有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