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 06

頂著一雙黑眼圈，阿妍來到與好友們約好的燒烤派對。

「我知道你現在不用找。」好閨密阿儀把她拉到一角，壓著聲線說，「但你也得給我一點面子啊！我可是要你這大美女給我炒熱場子的啊！」

「我今早六點多才睡。能來已經很好了。你感恩吧。」

「幹嘛？」阿儀偷笑，「又沒開房，搞什麼搞那麼晚？」

「給你看。」阿妍拿出手機，偷偷塞給阿儀，「我完全投降了。」

「哇操。」阿儀邊笑邊看，也把那 voice message 聽了，「完全是能把你吃得死死的型。你終於遭天譴了。」

「這是老天垂憐！」阿妍把手機搶了回來，仔細查看，彷彿阿儀能把那些訊息抹掉，「我也以為醒來就沒那麼誇張。但我這一整天沒有一秒不在想她。」

「嘖嘖嘖。」阿儀手肘撞了撞阿妍，笑著說，「那還不繼續發功？你不是都主張快攻的嗎？」

「我……」阿妍靠了過去，手掩著嘴，輕聲說，「想到她我就軟了，不知道怎麼做了。」

阿儀先是一愣，然後便完全失控那般仰首大笑。屋裡的人們都往這邊看來，阿妍立即把阿儀轉了過去，讓她面壁，雙手從後環著她，死命按住她的嘴。

「你再笑我捂死你。」

「別別別。」阿儀揚了揚手，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笑意，「你這還真是遇到對手了。就說，出來行走江湖，要還的總要還。」

「你再說我就不跟你說了。」

「現在的你讓我想起我們讀中學時的事。真是純情得像小白兔。」偷笑了一聲，在阿妍抱怨前，阿儀說，「你應該去看看那本書……叫什麼？老派約會之必要。」

「你還笑我。」阿妍拍了阿儀的肩，恨不得這麼一拍，把這人的壞拍碎。

「我說真的！」阿儀依然笑著，但提著聲線說，「你不喜歡看字的話，聽歌吧。一樣的名字。」

「什麼鬼！」

阿儀沒再讓她糾結下去，拉著人，走進人群，做她本來就要做的事；將阿妍介紹給眾人，讓人們看到此一美人。一如既往，人們都會刻意接近阿妍，然後在聊上幾句後退出，跟其他人接近。

就說了吧，像她這樣的人，沒多少人能與她牽上。

她坐到屋裡，如燈下黑般被忽略的沙發上，喝著酒。看著屋裡屋外的人，明明只在聊天、吃喝，實屬靜態，身影卻如速度 2.0，模糊不已。只有坐著的自己，靜靜觀看他人的自己，真確的安靜，真確的慢；連酒杯碰上唇，酒迴轉舌間，徐徐流進喉裡，不急著醉於安靜裡。

這是她喜歡的節奏嗎？微醺的，卻遲遲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