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爸来广州过年
2026.2.12
干,今天小年了都我妈晚上突然给我发消息问我能不能来广州过年。我一整个没有预料到,所以十分慌张,理论上我应该说“我去和我朋友确认一下”,因为我已经和朋友约好了一起过除夕,而且已经和我妈确认过我过年会在广州。那这离过年没几天了,突然这样问说明她们真的很想来,我感觉我真的无法说出拒绝,虽然我非常明确自己不想回家过年,对我太沉重。每次听到朋友说不想回家过年,我就想说啊那就不要回去啊?我两年没回家过年,前年在印尼,去年在阿尔巴尼亚,迈出第一步就没什么了。但是我妈爸弟一起来广州又是另一层概念,我真的感觉很难拒绝。除去家庭那一套,我和我妈我爸还有很多未解决的issue,起码在我心里;而它们长久以来都被我放到一边,起码是物理上。但我很快就答应了,然后我妈马上开始看航班和机票。我妈跟我说她十年没坐过飞机了,我感到很错愕。我和我妈的生活从我上大学那一刻断联,后面有了我弟,现在我弟八岁。每次我回想和妈妈的记忆,总是会想到小时候我们热衷于在我们的小县城里探店,吃一家美食就会很开心,有时候还会笑我们吃过的店都会倒闭。小时候我睡她床,她在我旁边敲键盘写博客的那个。每年带我旅行,热衷于做攻略,在2005年就会在三亚找民宿的那个,房东早晨会给我们做早餐,谁在那个时候知道有“民宿”这个概念?她还有一个dv机用来拍视频,然后送到音像店让人剪辑然后刻光盘,我在想我妈可能才是世界上第一个发明vlog的那个。是最酷的那个,在一个毫无圣诞传统的土地上硬是让我小学前几年都还在相信有圣诞老人的那个。和眼前问我坐前面还是坐后面好,坐机翼旁边会不会太吵的人是同一个吗?我更忧虑的是另一个层面,那个在我小时候于我是全知全能的人,和后来带给我很多创伤、与我持续地疏远了的人是同一个吗?我和弟弟以多大程度耽误了她,而她又多大程度热衷于扮演母亲这个角色呢?在关系无限的拉扯里,我早就变成了更有见识的那个。和妈爸的情感如果只有反感一种那么纯粹就好了。Anyways,我妈晚上十点钟还在问我,我家附近有没有菜市场,我爸要去买菜做年夜饭。她要寄三瓶葡萄酒来,我也是看都没看就答应了,来都来了,开心就好。不过我20块的葡萄酒面对她们也有点拿不出手。之前在公益机构工作的时候,也幻想过邀请妈妈和弟弟参观我的生活,来我工作的地方看一看,最后还是作罢,感觉自己承担不了。好了,意外总是来得快,一个被我允许的意外。我也只是被冲击到直接去厕所吐了一趟。😱
2026.2.20
早晨进厨房,男友昨晚洗好的碗晾在水池边。看见切菜板换了位置,是妈爸留下来的痕迹。我应该放弃寻找一个词来精准地形容过去的几天。这是我妈爸和弟弟第一次来我的住处,在我高中毕业离开老家之后,不过我过去三年也确实没什么固定的住处啦。她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我的生活,东西用完都放在原位,在两顿饭之间默契地回酒店房间休息。
有时候会为我考虑,临时跟我说“中午不来吃饭了,你们有安排有事情就做你们的”,即使我并没有什么别的安排。这样的贴心没什么可指摘的,但是放在我和她们的关系的语境里会激发我的创伤,即使我明白我不该责怪眼前的行为,我感觉很被动。那个被动的感觉我也分不清有几成来自当下,几成来自我心里原本就有的。在其乐融融的对话和互动里我有时会flashback,然后等她们走了,再坐在窗台上流泪,告诉自己你是闪回了,才会感觉如此弱小,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我的脚也伤得不是时候,拄拐走路真的挺累,也加剧了她们怕麻烦我的心。但我还是很想好好招待她们,忍不住帮她们出主意去哪里玩。我太想照顾好每个人的状态,男友是不是感觉舒适,妈爸有没有逛得开心,以至于男友好几次提醒我我状态很紧绷。
也有其它时刻。我妈说知道我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会把很多人的处境都放在心里,但是也确实担心我的安全的时候。把厨房全权交给我爸,因为我知道这是他的语言,所以不带愧疚地享用每顿饭,听他讲他第一次在市场买到另一种草鱼的时候(不好吃,肉质根本不适合作鱼片烫来吃,忍住没说)跟我弟一起画画,然后把所有人的画贴上墙的时候。
这样分段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幸福的部分就否定掉难过,也不要因为难过就否定幸福的存在。但我也确实因为受伤过,拥抱幸福的能力受损了。也希望我能少些因为感受矛盾而苛责自己。天呐,明明五天前和朋友们在珠江边待到了日出还依依不舍不想回家,不想面对那天即将到来的春节团聚的是我;现在到饭点了,看着空空的家里怅然若失的也是我。甚至因此不想去做晚饭吃,不想一个人吃饭。明明五天前我还在无比珍惜自己一个人平静的时刻。哎呀!一切像一阵风。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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