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緣分裡,而非關係裡
這句話,我想是提得起放不下的人,才會關注的話吧。
今年算是變動很大,動盪的一年。
從風嶼在年初,幾個月間從單幹到組成一組四人團隊,因為理念不合而拆到剩下二人,短短幾個月內,我一直在調整自己的心態和計畫,以為剩下兩人應該能比較安定,卻在錄完前六期後,突然深深的感到力不從心,儘管身邊有人卻還是孤軍奮戰的感受縈繞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有被阻礙的感覺,其實也不是別人的問題,是我的心不夠定。身邊的各種雜音都會讓我動搖,也會讓我感到不被理解。不想玩皮克敏,朋友跟我說:「就慢慢玩啊!」當我想買麥克風,朋友讓我不要買。對於錄好的前六期,評價也是各式各樣,包含剪輯師的回饋也都讓我陷入自我探索的思考,讓我寫下這篇——
我似乎是個很奇怪的人,國小時不時的,會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思索著那百無聊賴的人生。
對時間無感的人,但對時鐘秒針行走的滴答聲、對雨聲墜落的咚咚聲、對漸冷的熱茶、對緩緩升起又緩緩降落的金烏,唯獨偏愛似嬌羞、如秋葉,溫柔卻稍縱即逝的斜陽、對早晨與夜晚不同的鳥鳴、甦醒的大地有感,以及那一堆堆泛黃的書和信件,提醒著我確實存在卻逐漸斑駁的記憶。
還要過這種人生多久呢?我對可倒數的人生階段感到茫然。現在學校與家裡兩點一線的,長大後只是換成上班與回家,好沒樂趣。明明我曾經也是個有夢想的人,卻已是曾經。
我依然記得,還在幼稚園的我沿著山坡跟著隊伍行走,耳邊傳來此起彼落的啜泣聲。我不知道那個爬山坡、身上披著的米黃色粗糙布料是什麼意思,抬頭問媽媽:「媽媽,為什麼大家都在哭?」媽媽讓我不要問,在那樣的情緒氛圍不斷地渲染支下,我也哭了。後來在幼兒園的午睡,想著自己想成為醫者,希望帶給身邊的人健康與快樂,想起自己親近之人傷感的畫面,我躺在睡袋裡,默默流著淚,不知不覺的睡著了。但我記得那天,是我第一次有了所謂的「心願」,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不捨身邊的人難過。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我連自己都快樂不起來。
那股厭世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家人的疏於照顧,還是那些恐怖拿著棍子恐嚇我不准哭、在半夜打開家裡大門讓我出去找媽媽的大人?
不確定那股厭世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只知道,自己的熱愛與純粹似乎在某一刻,連同只有當時才有的燦爛笑靨一同停在某個時刻。
那個寧靜的鄉下,安靜的只有夜鶯的叫聲,晚上九點,家家戶戶只剩神明廳明亮的紅燈、出現在馬路上的只有狗,至今沒有便利商店,也沒在村子裡看過公車,寧靜的、不便利的,阻礙了我千千萬萬次想從那逃走的可能。
眺望星空,未開發賜予了我一片乾淨的星空。站在家裡的頂樓,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際的農地,邊際另一處的住宅便是另一個村莊。遠處燈火通明之處,是屏東最熱鬧的潮州。轉個方向,長長一棟像長頸鹿般的建築,一點紅燈閃爍著,那是焚化爐。再看向另一處,遠方,能看見一小段的高速公路。離開這裡好像不難,卻又好像很遙遠,好像我與世界的關係,似在非在。
星空之下,是心空。
直到現在,除了心空,身邊也空蕩蕩的了。想逃,好像也無處可躲。
前陣子本來想分享「失望也是好情緒」,舉朋友的例子。
之前端午節前夕,朋友和我聊到他童年都會跟家人一起包粽子,他今年也想自己包粽子並邀請我一起包,但我不想,對我而言是從小到大都沒有包過,現在也不想徒增麻煩,畢竟我也是真的沒那耐心。後來聽朋友說,他邀請他的家人一起包粽子也被拒絕。
我問他:「會不會覺得失望?」
朋友很委婉的回我:「有點。」
那時我就在想,其實他可以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這樣他以前重心都在家人身上,現在也能從家人身上得到能量。因為對他來說,包粽子是他小時候一部分很重要的回憶,他會幫忙洗粽葉,那時小小的他覺得洗粽葉是又累又好玩,現在的他可能是有點懷念小時候的感覺,他參與了孩子的童年,現在也想讓家人參與他的童年,讓他們一起參與他們過去來不及參與的過去。
如果充分的表達過後,家人還是不願意,那就心安理得的出去交其他朋友,提早將自己的社交向外擴展而已。
現在輪到我分享,失望是好情緒。
對於從年初開始,同伴的退場到現在身邊空無一人,雖然有點失望,因為我以為我們會是朋友,很久很久,但到半途中,我們已經不再同頻,無法繼續同行了。現在這句「失望也是好情緒」像個迴力鏢一樣砸回我身上。是一種提醒吧?提醒我去看見,除了承諾與信任的幻滅之外,我內心真正嚮往的是什麼?
是有愛,是同頻共振,微小又宏大的心願。
之前看到黃仁勳分享,有能力的人很多,善良、願意分享的人是他喜歡的人才。
我做到讓自己成為善良也慷慨的人,也期待自己的身邊擁有許多同樣特質的夥伴。
謝謝走入我生命又離開的人們,謝謝你們的足跡。
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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