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病7

第七章：六支驗孕棒

視角：竹下戀

第一支，兩條線。

我盯著它看。兩條線。清清楚楚。我沒有歡呼，沒有哭。我只是盯著它，像盯著一顆炸彈。

盒子過期十一年。末世第七年生產的，之後就停產了。過期的驗孕棒，會不會出錯？會不會是假陽性？會不會是試劑變質？

我不信。

我拆第二支。兩條線。

第三支。兩條線。

第四支。兩條線。

第五支。兩條線。

第六支。兩條線。

六支，全部兩條線。我把盒子裡的全部用完了。洗手台上排成一排，像六個判決。

我又喜又怕。

喜的是——我真的懷孕了。全世界十七年無人懷孕，我懷上了。我肚子裡有一個孩子。路仁的孩子。二代人王的孩子。人類的第一個孩子。

怕的是——萬一他回來，發現我搞錯了。

萬一六支過期驗孕棒全部假陽性。萬一我只是月經不調。萬一我根本沒懷。萬一他回來，我跟他說「我懷孕了」，結果去醫院一查，什麼都沒有。

他會怎麼看我？

他會覺得我在騙他。他會覺得我用孩子綁他。他會覺得我是竹下大鳳，前世教壞所有女人，這一世用假懷孕騙他回來。

我怕。

我坐在廁所地板上，看著那六支驗孕棒。兩條線，兩條線，兩條線，兩條線，兩條線，兩條線。

我拿起手機，找到路仁的號碼。

我沒有打。

我怕打過去，他說「妳確定嗎」。我說「六支驗孕棒都是兩條線」。他說「過期十一年」。我說「對」。他說「那不算」。

我怕他這樣說。

我放下手機，抱著膝蓋。

前世我哀求才換來追夫機會。這一世，我連懷孕都不敢確定。我連打電話都不敢打。我連找他都不敢找。

我抬頭，看天花板。

「?，你告訴我。六支過期驗孕棒，算不算數。」

沒人回答。

我低頭，看那六支驗孕棒。忽然想，如果這是真的，那我該怎麼跟他說？

「路仁，我懷孕了。」

「妳確定？」

「六支驗孕棒。」

「過期十一年。」

「……對。」

他會信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用一個「可能」去找他。我要一個「確定」。我要一個他不能拒絕、不能懷疑、不能推開我的理由。

我站起來，擦掉眼淚。

我要去醫院。

我要一個醫生告訴我，我懷孕了。

然後我再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