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舊秩序崩解,我重新定義「面對」🫶
有時候,生活不是從計畫開始,而是從「一切都不再照原本的規則」開始。
那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原來有重新排列世界的能力。
不一定漂亮,也不一定堅強,但真實。
今天的主題,我想用三年前化療寫下的一份日誌,呼應這七日書結尾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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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療完成一個階段的空檔,我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慢慢長出了一種能力——拋出問題、直視不安、與未知對話。
也許這就是我的天性,時常得和一種「歹米仔難相處」的倔強:想要把那些不確定、害怕、甚至不甘心,都攤在陽光下。
我開始主動和醫師聊心情、問問題,聊那種介於理性與崩潰之間的狀態。
他的肯定與解釋,讓我在理智與情緒之間找到一種微妙的平衡。那不只是醫病關係,更像一種彼此誠實的信任。
繼上次為落髮焦慮到崩潰之後,我好像也慢慢學會順應。看到髮絲就吸地板、清排水孔,一邊做,一邊在心裡想——「不然要怎麼辦呢?」
那句話裡有一點無奈,也有一點笑。
從阿雜,到接受,原來「順應自然」是我在新秩序中學到的第一課。
化療帶來的最深困難,並不是痛,而是那種——明明身體無感,卻必須讓藥物進來「傷自己」。
每次針劑進入,我都感覺眉頭、鼻尖一陣暈重,像芥末般的刺感穿過毛細孔,全身都在微微顫抖。我最害怕那個開始,也最渴望它快結束。
在那種沉重的窒息裡,我提醒自己:「問題永遠不是問題,如何面對問題,才是問題。」這句話,陪我撐過許多天。
有時候我會在化療室望著窗外,想著自己能自由走出去的那天會是什麼樣子。
然後又開始碎念:「還要撐完剩下那六天,胸部開刀的地方已經凹陷,之後我右胸放療還要被燒焦嗎?」
靠杯歸靠杯,但還是得面對。而這樣「邊靠杯邊撐過去」的自己,其實也讓我心生敬意。
直到那天,護理師把打入我身體的化療藥空袋放在我面前,上面寫著 1000ml。
我突然鼻酸——那麼多藥,通通進入過我的身體。我笑著想:「不能喝水就好了嗎?」
笑裡有一點悲傷,也有一點釋然。
後來我問醫師:「我做化療到底有沒有用?」
他平靜地回答:「這一切都來自數據與時間的證明。我不能保證一定有用,但不做,肯定不會好。」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原來所謂「面對」,就是承認沒有絕對的答案。
走出醫院時,下著雨,接著陽光穿過雲層,灑在濕地面上。我聞到一種新鮮的氣味,涼涼的。那一刻我想,也許這就是新的秩序——不再追求完美,而是能在風雨之間,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
我開始學會愛上不完美的能力。
化療讓我經歷身體的崩塌,而生命在那場崩塌後,重新編織秩序。我才明白,原來有些禮物,得在全然瓦解後,才能被雙手接住。
崩解,不是結束。
它只是提醒我們:新的秩序,正在你願意誠實面對的地方,慢慢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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