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
前文对生命体进行了一些探讨,简言之,在最简化的情况下,一个三元结构就能维系生命体的运转。至于人们通常所说的“生命”,那不仅是生命体的物质结构而更是该系统的运转状态。于是这就会引出一个问题:“人类之所以为人”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大脑也是建基于三元结构的?
而之所以会引出以上问题则是因为人类的神经系统和其他动物具有显著的不同。原始人类对自身和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极为有限,彼时的他们或许并不认为自己具有相较于其他动物的优越性,因此原始人大都会崇拜各种飞禽走兽。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人们显然是越来越轻视其他动物了,而“禽兽”也成了一个贬义词。按照通常的观点,人类自认为比其他所有动物都更聪慧、而且彼此在智力上的差距非常大,即便是最聪明的动物也只相当于人类的幼儿。但问题在于:如果仅以大脑的体积而言,有些动物应该比人类的更大,为什么它们的思维和创造能力远不及人类呢?上个世纪末,科学家发现猴脑具有镜像神经元,也有人通过测试动物是否能辨认出镜子里的自己来评判它们是否具有自我意识。那么仅仅是镜像神经和由此产生的自我意识就足以造就人类么?
不妨以所谓的低等生物为例,一只小蚂蚁在遇到障碍时也能够绕过去,窃以为这就说明蚂蚁的神经系统也具有二元的镜像结构。假如蚂蚁的神经系统是一元的,那就相当于是一根能够传导外界刺激的弹簧,又或者说,就像一颗运动中的小石子撞到大石头就会被反弹回去,因此碰到障碍只会导致蚂蚁后退而不是调整方向绕过去。但现实的蚂蚁显然并非如此,所以蚂蚁的神经系统应该具有二元的镜像结构,负责感应外界刺激的神经元会把信号发送给与之相对的镜像神经元,那镜像神经元不仅接收到信号还会产生如光线折射一般的偏转,而正是被偏转的神经信号促使蚂蚁调整前进方向并最终绕过障碍。但是,对于蚂蚁来说,只要能绕过障碍也就行了,换言之:小蚂蚁的神经系统在“遇到障碍、反馈信息、调整方向、绕过障碍”之后会终结这个任务并准备接受新的外界信息。于是就会发现人类大脑和其他动物神经系统之间的巨大差异:人类不会止步于绕过障碍,那障碍物还会引发更多的疑问。譬如说,这座大山为什么会在这?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线?山的那一边会有什么呢?
显然,仅仅二元的神经结构是不会让人类产生那么多疑问的,因为两面相对的镜子只会让光线在其间不断反射和折射却无法跳脱这种简单的循环往复,所以人类的大脑至少也应是三元结构的。而三元结构不仅使得人类可以进行回溯、反思,还可以推演、创造。再者,那个第三元的镜子(不妨称之为主意识)显然也应该是“空置”的,而这个原本空置的主意识不仅使得人类能够追问“为什么”、还可以畅想“会怎样”。举例而言,当一个小孩子发现眼前是一座大山,而他的主意识当中原本并没有这座山,于是他就会问:“为什么这会有一座山?这座山是从哪来的?”如果家长告诉他山是由地壳运动产生的,那他当然还要追问:“为什么会有地壳?”显然,人类那三元结构的神经系统和空置的主意识使得一个小孩子能把“为什么”一直问到天荒地老、并渴望了解宇宙的起点是什么。至于与之相类的推演和想象创造,就不予赘述了。
而至此可以说,除了肉体生命之外,人类的神经系统也是一个生命体。这个精神生命体有其物质结构、由我们的肉体为其提供维持运转所需的物质和能量,而人类本身就像是两个生命体的有机组合。换言之,人类自身就是一个由肉体生命、精神生命以及二者之间的互动所构成的三元结构。而这种三元结构应该更便于人们理解人性和人世。无论是所谓的善与恶、生与死、欲望和理想、世俗与超脱,或许都可以从中得到更完备的解释。
心灵的“灵”也常用作灵动、灵活,显然,此处的灵是指不那么僵化的、受到更少束缚的,而人类的灵性应该就是建基于神经系统的三元结构。佛家有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显然,作为精神生命的心灵也是流动的、不止于此的、是自由的。而庄子在《逍遥游》中说:“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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