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比較文學角度看Grazia Deledda 《惡之路》(La Via Del Male)與東野圭吾《白夜行》
B. 兩段最精彩的「情慾」比對:都是夏娃吃了禁果惹的禍?
作為導讀者,筆者以為大家擷取了《惡之路》與《白夜行》最具代表性的精彩的「情慾」比對,列述如下:
在《惡之路》第廿三章裡面,寫到了彼特羅與瑪麗亞(雖然她懷疑前者有殺夫之嫌疑也好)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於是他們倆大解放,返回像原始人的夫妻(亞當和夏娃?)那模樣,在鮮有人跡的世界的蔥鬱原始森林中赤裸做愛。
在《白夜行》第十三章八、九、十節中,篠塚雪穗(三改姓氏了)雖嫁給篠塚康晴做了大藥廠常務董事夫人,但15歲繼女篠塚美佳始終沒好臉色給雪穗好看,結果為了降伏繼女美佳,趁她獨自一人留在家中,由桐原亮司假扮成快遞員(包裹寄件人為「川島江利子」)騙美佳開門,強行闖入並對美佳實施了侵犯。然後,雪穗偽裝救贖,在雪穗「適時」回到家中,發現了衣衫不整、崩潰落淚的美佳。雪穗在美佳面前展現出極大的包容,並幫助她清理現場、隱瞞父親康晴,開始進行精神控制。
而最精彩(變態)一幕在第十三章第十節中:雪穗在夜中全身赤裸竄入篠塚美佳的被窩中,抱著美佳說出著名的台詞:「現在的你,就是那時的我。」藉由虛構自己也有相同遭遇,徹底攻破美佳的心防,讓美佳從此對她千依百順。
兩本書把人性慾望推至最高時,都有著赤身露體的返祖原始人的模樣本質!《惡之路》的瑪麗亞即使懷疑彼特羅是有弒夫之嫌疑,卻對彼特羅完全大解放;《白夜行》的雪穗更加以扭曲的同理心來陷害15歲的篠塚美佳,以便掃除她在篠塚家中的最大及最後「障礙」!
瑪麗亞(聖母?)背負著原罪跟彼特羅在大自然中結合,跟變態及扭曲之心理的雪穗赤身露體扭抱被蒙在鼓裡的美佳,都是吃了禁果的夏娃一樣---戴上了原罪在暗流中活著!
C. 《惡之路》的彼特羅跟《白夜行》的桐原亮司:都是亞當的無奈?
作為女性作家,格拉齊亞。黛萊達(Grazia Deledda , 1871年9月27日-1936年8月15日))在小說《惡之路》之中,讓筆下的女主角瑪麗亞,最後選了有錢的大地主;但她卻低估了沒錢英俊彼特羅的誓盟:「我是永遠不會傷害妳的(其他人除外?)」
而這樣的一句「名言」卻幾乎就是東野圭吾在《白夜行》中的桐原亮司的一生寫照---他也當然不會傷害唐澤雪穗,而且一切阻礙唐澤雪穗向上爬的障礙,桐原亮司都死心願意為她付出一切努力去掃除!
D. 道德兩難的抉擇(Moral/Ethical Dilemma)
在黛萊達《惡之路》之中,女主角瑪麗亞的一生都充滿了抉擇:選擇有錢醜陋的大地主,還是沒錢英俊且對她死心塌地的彼特羅?且在喪夫後並懷疑彼特羅是弒夫兇手後的瑪麗亞,究竟又應該不應該跟彼特羅結婚?還是像小說最末說道:
「(瑪麗亞)憶起,有一次她看到一群罪犯排著長隊,被遣送到服刑的地點去。這些罪犯兩個兩個排成一隊,被鎖在一起動彈不得(隱喻瑪麗亞與彼特羅的關係)……他們倆被一條鐵鏈繫在一起,朝著同一個懲罰他們的地點走去……走這條或走那條道路,都是一樣的:條條道路都通向那個懲罰罪行的地方。」
而在東野圭吾的《白夜行》之中,桐原亮司與唐澤雪穗之間的關係,究竟又有沒有可以抉擇之地方?是因愛之名而死心塌地錯下去?還是在什麼時候適時收手?最記得唐澤雪穗的名句也是全書《白夜行》之主題及命名(最後一章第十三章第十二節):
雪穗搖頭。她的眼神是那麼真摯,夏美的笑容也不由得消失了。
「我(雪穗)的天空里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麼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憑藉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你明白嗎?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
「代替太陽的是什麼呢?」
「你說呢?也許夏美以後會有明白的一天。」說著,雪穗朝著前方調整坐姿,「好了,我們走吧。」
所以,當桐原亮司的身份一旦暴露即自殺身死後;雪穗(三次轉換姓氏)的代替太陽的「有東西」最終沒有了,而她也最終連頭也不回不看已死的亮司!
兩本小說中不約而同地都有著一個非常精彩的轉喻(Metonymy)!一個是一對被串連上枷鎖的原罪犯,另一對呢?則是失去了東西要在永夜的獨行的……
E. 結語:「不要讓我們遇見試探,教我們脫離凶惡。」
假如,你是(聖母)瑪麗亞,你會如何是好?假如,你是唐澤雪穗,你會如何是好?
如果說,黛萊達《惡之路》擺出這一條道德兩難的問題,亦暗示了《聖母玫瑰經》上所說的「不要讓我們遇見試探,教我們脫離凶惡。」
那麼,東野圭吾的《白夜行》就擺出了一個看似一去不能回頭的死局?是情歸於盡?男女主角只能夠一條死路走下去?真的沒有得桐原亮司和唐澤雪穗可以選擇的嗎?
把《惡之路》比對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罪與罰》,加上松本清張和東野圭否的社會派推理(犯罪)小說,一起拿來作對比閱讀,以上的就是痛快!
參考書目:
黃文捷譯:《惡之路》(La Via Del Male),台北,一方,2003。(章數及頁數據此本)
《白夜行》,read.99csw.com/book/...。
Grazia Deledda《惡之路》(La Via Del Male)和東野圭否的《白夜行》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然而,無論時空(19世紀末義大利傳統宗教信仰鄉村Vs 20世紀80年代的東京及大阪人慾橫流的大城市)如何截然不同,可兩對男女主角都一樣---皆因為人慾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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