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之十三
IPFS
2803的小姐早上退房了,妳不當班。
妳悵然若失,一個陌生人,卻攪得妳心裡上上下下的。新的客人正等著妳把2803的房卡做好,略微不耐煩地敲擊著大理石檯面。
一個德國人。金髮碧眼。還好,放德國人裡算平均水準。
妳用德語溫柔地抱歉,讓您久等了。對面的小夥禮貌地說謝謝,順手向後捋了捋一頭自然捲。
呵……明明驚喜,卻不表現出來。
不知那小姐去了哪裡。未戰而竭,妳沒來由覺得累。憑著妳的直覺——妳直覺裡對她的瞭解,明白了她就是這樣不願意在任何地方變成熟客的人。
三個月,太久了,該換個酒店了。
晚飯的光景,德國人到櫃檯來,一張無辜的臉,用德語找妳推薦附近餐廳。妳熟練地搬出那張外賓喜歡的單子,味道氛圍,位置服務,看您看重什麼?
一來二去,德國小夥的眼神軟和了下來。妳知道,在心裡給自己又記了一分。
半夜2點,妳的當值結束。正交接完,德國小夥回來了,臉色緋紅。妳笑著問,去了Rouge?他點點頭,謝謝妳的推薦。
妳正要走,他卻沒有離開的打算。問妳有沒有空。
「現在?」妳明知故問。
衣衫褪盡,他問妳,為什麼德語這麼好,甚至有種瑞士口音。
妳只說,在瑞士上過學。就立刻用吻封緘了他。漆黑不見五指,洗手間的燈光勉強映出他的黑框眼鏡。
妳刻意去看那鏡片折射的光。模糊裡總算又找出了理由,貼了上去。
結束後,妳總算明白了,男人總說的「分得很清」是什麼意思。
也許今晚,他在家睡。不重要了,妳有妳的,平衡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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