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书|数位云端的我 · 第二天

七日書之二|數位雲端的我|真誠

KJ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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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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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只剩下這裡。

維持不同人設是很痛苦的。

但諷刺的是,只要擁有帳號,我們似乎就無可避免地參與了一場集體的變裝舞會。

沈不住氣的我喜歡選擇誠實,太多話想講了,於是該說不該說的都想講,平時該說的都說了,還想再多說。也知道不該說的會讓人痛苦。所以我丟在樹洞裡,語焉不詳的胡亂丟著,不用負責任。與其說是我有那種必須在數位世界與現實生活中切割出落差的自覺,倒不如說,延伸了我在現實裡沒能展現的文字得以釋放。

更精確地說,我就只是在世界的布告欄瘋狂張貼著宣言。

誰都想展示最好的自己,可是那裡的空虛對我現實世界本身無意義,於是現在我選擇在此,我多次的剖析過自己,要是能順便把誰的心,也順便傾倒出來那真是太好不過了,於是過去一年我就不斷地寫,把內心掏出來。真實是一件很酷的事情,當我們一層一層探索、並打開喬哈利之窗,把開放我(自己與他人皆知)、盲目我(自己不知他人知)、隱藏我(自己知他人不知)、未知我(自己與他人皆不知)的黑暗大陸都解鎖之後,那個盡頭應該是同頻和諧的美好。

不過,也不是很多人都喜歡真相,或是我那些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的日常。

只是我以為這沒什麼,曾經擁有過各種平台帳號,也都發過辛辣不成熟的文章過,我以為這次仍然不會影響到我真實人生,帶著這樣天真的想法來到這裡,真誠發文,直到有現實世界的好事之人,拿著這些文章,主張著不知所云的攻擊。於是,那段期間,我也寫過那樣充滿火藥味的文字,正大光明地在數位世界對著那些在背後放箭的人叫囂。我說:「我是誰很重要嗎?但我偏要讓妳知道。」彼時,把平台當作戰場,把筆名當作勳章,那個扭捏的對象成功對號入座,我恨不得能夠揪著對方耳朵大聲喊出我的主張,讓對方被我的文字爆擊心臟。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真實、足夠坦蕩,我就能擁有這場輿論戰的主導權。

我故意縮小數位與現實那個落差,讓假想敵知道「我就是那個妳不敢正面對抗的人」。我享受敲下每一字每一句的快感,像是在編寫一首總有一天會被吹響的笛聲,讓那些背叛關係、過河拆橋的人,在我的旋律裡看見自己醜陋的模樣,但我知道那並非事實,而是惡意投射而來的扭曲,這世界本身很中立,那是浮躁的我的心激起的波瀾無法如實的映照我的赤誠,因此憤恨抱持著:當時那坦蕩蕩的信念: 「做了什麼事,還怕?真正可怕的不是被看見,而是看見自己後,連自己都無法接受那個樣子。」卻無法讓湖面回歸平靜。

對著沾上大便的手,生氣相當於對一艘空船發脾氣,河水將船撞向我只會讓我沉溺。

那麼收著點吧,擦乾淨這股惡臭,唯有誠實清洗自己才能真正地擺脫攻擊,人生還有很多正經事要處理,自己也還有很多成長要面對,畢竟去年AI波段不等人,工作超級忙,還要顧家庭,我好一陣子的沉澱的體悟,把想講的話埋在更深的道理裡面,我仔細看著這世界的規則並沒有想像中更複雜,那只是風吹著我凌亂的心,讓我無從應對。

關注回到自己身上,很多事實本身就是取決於觀看者的心思,那麼只要不投入過多的能量,那麼混亂總能消停,切斷了不屬於我世界的能量,時間會看清實相。

我依然好勝,只是與我目標無關的輸贏的意義不重要,爭贏了一局口舌之快,卻可能輸掉了下一場人生的棋局。現在的我,與其說是在人設上做落差,不如說是在透明度上做留白,我在現實中依然坦蕩,但在網路世界裡,我學會了隱身,而我只是為了更自由的書寫,當我不再試圖證明我是誰、不再試圖讓特定的人看到我的憤怒時,我的文字才真正回歸到了我自己。我依然會寫,而且我想寫的遠遠還沒寫完。只是現在,我不再邀請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進入我的主場。我選擇把那道鋒芒收進刀鞘裡,不為迎合,只為不被不必要的爛事拖累。

這世道本來就這樣。當樹洞變成了笛子,我希望那支笛子吹出的,不再是針對某人的詛咒,而是我給自己的、安靜而強大的歌。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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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JOH靠嘴巴吃飯,可是語言一旦說出來就會變成石頭,太重的無法承受會砸傷自己的腳。換個方式吧!文字躺在某個載體上面或許就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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