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食記（八）——家庭的力量

無論是每天見面的同事，還是久別重逢的朋友，都一律跟我說：欵，你近來好像圓潤了？評為圓潤，都已經算是修飾過的美言，有些交情好的，直接說「你肥咗」，啪的一聲直打我臉。我深深明白，胖了，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這裏不是盛世大唐，肥與美、胖與好，從不掛勾；最近我說「肥美」這個詞，還是用在食物上——三文魚腩和肥牛片。

導致自己胖了的元兇，離不開吃和喝，其他合謀的，還有躺和睡。這一個多月接連的節假日，外出吃喝多了，沒有管好嘴，運動量少了，又未有控制腿，體型自然便起了變化。說到吃喝，確實令人百感交集。既感覺刺激、躍躍欲試，又感到猶豫、怕情不自已，一頓滿心滿足的歡愉過後，便是自責與悔不當初。我從來不易受物慾的勾引，但卻抗拒不了美食帶來的興奮。這些感覺雖然有被放大的嫌疑，但我的胖子朋友們，你們是不是都有同感？

還有同事怕我營養不良，偶爾投餵我早餐、茶點、小零嘴。今天，同事S便帶來自家製作的Papo Seco，一種葡萄牙小圓麵包。那是同事自己烘焙的餐包，夾著自己焗烤的肉絲，還有醃製的青瓜，是純手工天然的食物。包底軟糯，肉絲酥香，調味也恰到好處，我吃得津津有味，意猶未盡，幾乎連舌頭都吞進去。

開始時，同事在網上尋找配方，在家試做了好幾次，都覺得麵包太乾太硬；後來她加入了湯種技術改良，麵包才變得鬆軟可口。夾在裏面的豬肉，靈感來自網上一個墨西哥菜譜 - Birria Pull pork，選用新鮮梅頭豬肉，先將肉切成磚狀，用鹽醃製1小時，然後用高溫的鑄鐵鍋燒至金黃，將水份鎖好。及後放進預熱好的烤箱、在低溫下烤焗3小時，直至豬肉鬆脫拉絲，便用叉刀將其分拆至細條狀，並淋上特製醬汁。熬煮醬汁也不容易，得動用很多材料，白洋蔥蕃茄、蒜頭、月桂葉、紅胡椒、黑胡椒、白胡椒等等等等，將材料用橄欖油炒香，然適量加入醋及白酒慢煮。將焗好的小圓包橫切開，夾進調好味的肉絲及切片酸瓜，一個色香味俱全的Papo Seco便完成了。

起初，我好奇是怎樣的煮法，才能達到如此的美味，但後來，我更好奇的是其他的事情……自己烘焙麵包，程序繁複，雖然有現代機器的配合幫忙，搓好成團焗出成品不算太困難，但要軟硬適中，還得多次試驗；自己醃制酸瓜，清洗、調味、裝瓶，也不是不可能任務，主要是時間長，要定期關顧，粗心一點都不行；最難的是自己焗烤肉絲，這操作我還真是第一次見識。事前得把肉醃製好，用長達1小時的煎煮和3小時的慢火低溫烤焗，再把肉塊用人手操作細撕成絲，還得熬煮由多種材料組成的拌肉醬汁。這得花上多少的精神與耐性，當中要投入多少心思和感情？

知道同事會烹飪，但印象裏，她不是個特別喜歡吃的人，有時候甚至覺得她吃得很素、很清淡。我問同事，這是家族要你傳承的手藝嗎？她說部分是，部分是自己的鑽研興趣。我問她，甚麼原因讓你願意一個步驟動輒花上三數小時，一個小包子花去整晚的閑情逸致？她說她以前也不會煮食，如今卻成了地地道道的「廚師」，因為想女兒吃得健康，想家人吃得愉快。

食後銘：

我想，我驚為天人的還不只包子的味道本身，我吃下的，會不會更多是一個母親無微不至的關愛。在廚房高熱火光背後，那瀰漫著的淡淡的溫情。這就家庭給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