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zia Deledda 《惡之路》(La Via Del Male)

如果，你只看「博客來」對《惡之路》一書簡介，你可能會摸不著頭腦而錯過了這書的精彩地方！(www.books.com.tw/pro...利撒丁尼亞島(Sardegna)獨特的婚姻及葬禮風俗之外，她還深刻地描繪了女主角瑪麗亞的「原罪」------《舊約聖經。創世紀》中夏娃是第一個人類吃了禁果，既知道自己赤身露體，亦知道未吃禁果的亞當的人類最初模樣。

1. 黛萊達向一眾讀者(尤其女士)們的提問！

作為女性作家，格拉齊亞。黛萊達(Grazia Deledda , 1871年9月27日－1936年8月15日）)寫了一部令人驚心動魄的小說《惡之路》。這亦令黛萊達成為了第二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作家，而她在書中的提問如下：

首先，假如妳愛上一個俊男，因為對方(暫時？)沒錢及地位低微，同時本已有社會地位及財富名譽的妳似乎又不容你愛上那人；但妳又偷偷跟那人山盟海誓------更偷偷瘋狂接吻，接著又後悔。如何抉擇？

然後，有一天妳遇上一個普通男士卻是大地主、大富翁，幾經折磨後妳既心動又接受他的愛意。於是，問題越變複雜，選誰好呢？一個暫時沒錢英俊但吻過了，一個有錢普通但對妳死心塌地；兩個都對你有情有義(或者還有惡有罪)，怎麼辦？

這個在黛萊達筆下的女主角瑪麗亞，最後選了有錢的大地主；但她卻低估了沒錢英俊彼特羅的誓盟：「我是永遠不會傷害妳的(其他人除外？)」結果……

彼特羅因為瑪麗亞鋌而走險，不但跟小混混聯手殺死大地主，偷了他的牛作買賣資金；還給彼特羅蒙混過關，騙了大家以為凶手是其他人或失蹤了的別人。多年後，彼特羅發跡了卻也依舊執著對瑪麗亞的愛情，即使瑪麗亞已為有錢的大地主守寡多年；最終在彼特羅的熱情及堅持下，瑪麗亞接受了彼特羅求婚。

可是，曾跟彼特羅也有一腿的曖昧關係的薩賓娜，一早已知她的表姊瑪麗亞跟他的關係(因為偷窺了他倆的 “打茄輪”)；她更得悉了殺人真相，並希望在他倆結婚前夕以匿名投書方式勸退瑪麗亞。然而，信件來遲一步……

就在婚後不久，當瑪麗亞得知事實的所有真相；她又如何是好？向法官告發？了此殘生？終身懺悔？但最不幸的是瑪麗亞還懷上她跟彼特羅的孩子了！

小說最末說道：

「(瑪麗亞)憶起，有一次她看到一群罪犯排著長隊，被遣送到服刑的地點去。這些罪犯兩個兩個排成一隊，被鎖在一起動彈不得(隱喻瑪麗亞與彼特羅的關係)……他們倆被一條鐵鏈繫在一起，朝著同一個懲罰他們的地點走去……走這條或走那條道路，都是一樣的：條條道路都通向那個懲罰罪行的地方。」(非常精彩的轉喻(Metonymy)！)

2. 黛萊達《惡之路》的道德兩難

假如你是瑪麗亞，現在你會如何是好？

黛萊達《惡之路》擺出這一條道德兩難的問題，亦暗示了《聖母玫瑰經》上所說的「不要讓我們遇見試探，教我們脫離凶惡。」

黛萊達《惡之路》比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罪與罰》更加震撼人心，因為男主角彼特羅是因愛之名而犯下殺人之罪，而女主角瑪麗亞卻是因為胡亂接吻且三心兩意而種下如此惡果。

黛萊達《惡之路》文筆洗練，尤其在第廿三章裡面，寫到了彼特羅與瑪麗亞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於是他倆大解放，像原始人的夫妻那樣，在鮮有人跡的世界的蔥鬱原始森林中做愛。這裡寫得樂而不淫，卻又道盡了人性在本能慾望及文明道德的枷鎖之間的無奈抉擇。

此外，黛萊達《惡之路》亦有很多撒丁尼島的風俗習慣讓我們甚為嚮往的，例如在第廿一章裡的奪彩杆遊戲，人們要爬上直直且有滑滑肥皂泡的樹桿去取得上面的東西。當一個又一個失敗後，有人居然行騙，在雙腳鞋子外掛鐮刀片，於是就能輕易爬上去了。可是當那人被人發現之後，大家都向他報以噓聲及抗議；然而那人不擇手段奪得樹頂的東西後揚長而去，樹下其他人又報以掌聲及笑聲。作者寫這個一小片段發人深省------當有人不擇手段做壞事而沒人加以制止，反過來獲得鼓勵及回報，究竟是好是壞呢？

當大家都覺得「奪彩杆遊戲」而已，不用認真；那麼因愛之名而殺人，死者矣已，何須介懷及告發呢？更何況女主角瑪麗亞懷了孕(孩子不可沒父親)！世上又有幾多人想以各式各樣的藉口及理由蒙混過關？

最令筆者心動的，還是瑪麗亞與薩賓娜這一對表姊妹，在年小無知的年代頂著瓶兒到河裡取水的樣子(頁89-91)，在女作家筆下寫得栩栩如生，甚有當地人文風采。還有採葡萄踏葡萄的一幕幕，都盡顯當時撒丁尼島人民的經濟勞動生活的一面！

把《惡之路》比對《罪與罰》，加上松本清張和東野圭否的社會派推理(犯罪)小說，以及沈從文《邊城》的湘西風情，一起拿來作對比閱讀，真是痛快！

3. 名句摘錄

黛萊達《惡之路》有非常多的精彩名言，筆者不厭其煩地為大家摘錄欣賞如下：

1. 路意莎大嬸(女主角瑪麗亞的母親)：「難道我們生來都是平等的嗎？不！每個人都有他的地位，這邊是有錢人，另一邊是窮人。可以行善，我也贊成行善，但是，不能作踐自己，不能降低自己的地位。」(第3章第62頁)

2. 男主角彼特羅想道：「能過上舒服日子，有個討人喜歡的年輕妻子，真是件美事。娶老婆而不是出於愛情，不幹！但要找一門好親事，既有愛情又有財產，那才真正稱我上幸福」(第4章第71頁)

3. 男主角彼特羅跪求上帝道：「我的慾念會使我幹出喪失理智的事」(第4章第76頁)

4. 女主角瑪麗亞想道：「她彿彿已經習慣了把彼特羅看成是自己的一個熱心的崇拜者」(第8章第124頁)------女人收(觀音)兵/裙下之臣？

5. 表妹薩賓娜心想：「彼特羅的親吻是猶大的親吻啊，你(瑪麗亞)竟還笑得出來！」(第15章第237頁)------送給麥明詩的？

 參考書目：黃文捷譯：《惡之路》(La Via Del Male)，台北，一方，2003。(章數及頁數據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