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愛裏找平衡》〈錯與責〉
知子莫若母。
果然,今天還是遲到,昨天只是表演。
我:「你怎麼褲子、襪子還沒穿?」
我:「都二十分了,你怎麼都還沒好?」
我:「都三十分了,你怎麼還在家?」
他慢悠悠地吃著他的小麵包,
彷彿加速咀嚼與吞嚥,是對小麵包的不尊重。
他:「都是爸爸太慢了。」
他:「爸爸還沒穿褲子。」
我:「你換鞋的時候,爸爸就會穿了。」
小孩子的推卸責任跟錯誤轉嫁,
跟他爺爺如出一轍。
他的二姑姑,也就是我老公的二姐,
在十歲左右的校外教學,不知道發生什麼狀況,
她那時突然全身僵直、無法言語,也沒其他反應。
長時間的求醫、求佛、求各種幫助,
後來,她能自主活動,也能說話,
但一開口讓人聽不懂,語氣是謾罵的樣子。
以我的角度命名,那是「中邪」。
別那麼玄學,還是要在醫學上找原因。
認真點觀察她現在的樣子,
回想婆婆的憶當年推敲,
我想是「急性腦炎」之類疾病可能性高。
時間鎖定1995年到2003年間,
這病當時在台灣醫療知識上不夠充足,
案例太少,能及時判斷出機率不高,
延誤治療應該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只是推測,我還想
公婆家是不是有腦神經疾病基因,
因為癲癇病因也有「家族遺傳」這一項。
我拍下她在家裡像個 NPC 來回走動的樣子,
帶孩子回診時,順便給醫生看,詢問醫生遺傳可能,
但醫療體系就是不把話說滿,只說:
「不一定,應該不是這原因,可能有其他原因。」
沒關係,不重要,
事情發生了,面對就是了,
「了解」只是在找尋更好的解釋。
回到「怪罪」這個點上。
我進入這家後,每天聽到的是
二姐姐的自言自語模式謾罵聲,
緊接著是公公因煩躁而暴怒的飆罵聲:
「去死一死啦!整天吵。」
「去給車輾死,撞一塊一塊的!」
這樣發洩還不夠,炮火轉向婆婆:
「都是因為妳自作聰明,給她配眼鏡。」
「戴眼鏡是能當老師嗎?戴到整個人傻去。」
「妳這個女人真的很不會顧孩子,娶妳很不對。」
我兒子兩眼閃光嚴重,達弱視程度,
了解是水晶體問題,是天生的,
戴眼鏡就行,不用外科手術,那就配吧。
小孩一開始不習慣,而且被爺爺的話影響:
「你怎麼在戴眼鏡?」
「戴眼鏡會變笨。」
「戴眼鏡,跌倒會受傷。」
第三句確實有可能,
就算不戴,跌倒就是有可能受傷,
除非臉著陸或迎上其他物體,眼鏡會加重傷害,
但這物品很擋新竹的風沙。
小孩在意爺爺的話,我沒看到就不戴上,
亂丟、尋找,這兩動作成常態。
我:「你同學、老師他們有些也有戴。」
我:「如果眼鏡不好,他們為什麼要用?」
他到了國小一年級,上課時發覺有戴有差,
影像清晰、世界不重影,但他還是介意:
「為什麼阿公要這樣說?」
真的很想回「爺爺無知」,爺爺知識貧乏,
所以更要好好讀書,別像他爺爺貽笑大方。
當然不能這麼教,
優越與歧視不是我該教會他的,
腹黑是我的人格,傳承是我這人母失格,
還是要教觀察力與同理心:
「一個人不願意接受事實,就會找理由防備。」
「他無法面對姑姑生病這件事,才說是眼鏡害的。」
「你看看你們班上常常第一名的是不是有戴眼鏡?」
「你要學會觀察,不是大人說就正確。」
小孩明白後,會主動戴上,
到戶外還會笑著跟我說:
「媽媽,你看,我的眼鏡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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