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閱讀筆記5:先把「第一步」放在心上
第3章快讀完的時候,傑德說了一句話:「一旦踏出『第一步』,必然會完成剩餘的旅程,除非死掉或腦部嚴重受創。」
這句話一不留心就滑過去了,它有兩個地方值得停下來看。
第一個是引號。傑德在「第一步」上加了引號,這不是排版習慣,是一個信號:這個詞的意思和你以為的不一樣。第二個是「必然」。傑德說的不是「很可能」,不是「大多數情況下」,是必然。一旦踏出去,就會走完。
這兩個字放在一起,「第一步」就不只是修行路上的某個進展,它是整個旅程真正開始的條件。在它之前,無論走了多久,都還在起跑線外面。
滑過去的讀者沒留心,是因為他們還不知道這個詞在傑德語境裡有多重的分量,也不知道傑德在後面的章節會一再回到它,每次都多說一層。
那麼,第一步是什麼?
第一步不是一個可以被事先辨認的狀態,不是一個可以核對的清單。在踏出第一步的那個瞬間,你只會決定要不要踏出去,沒有想著是不是正在踏出第一步。傑德說,很多人花了多年時間靜心靈修,「他們會認為自己只是還沒跨過終點線,但實際上,他們是還沒跨過起跑線,尚未踏出『第一步』」。這句話的意思不是他們走得慢,是他們根本還沒開始。
而「還沒開始」這件事,當事人通常不知道。
每個人的第一步不同,成因也不同。但有一個幾乎共同的特徵:某個原本支撐自己的東西崩解了,而且崩解之後,沒有辦法假裝它還在。
三十年前,我正處於一段極度混亂的時期。
和交往中的女友幾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工作壓力大得不合理,有時深夜下班騎車回家,天色已經泛白。身體開始崩潰,背痛變成一種持續性的折磨,中醫、西醫、求神問佛都試過了,撐不了幾天又回到原點。整個人幾乎全天候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為冷,是一種神經沒有一刻真正放鬆的焦慮。
和女友分手後的某一天,一個極其突兀、卻又無比清楚的畫面浮現出來。
我突然看見,從小到大,我非常討厭母親愛批評的方式。那種被不斷否定、被告知「你還不夠好」的感覺,我以為自己早已遠離。但在關係裡,我卻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我所愛的人。我批評她、糾正她、分析她的情緒,就像我曾經被對待的那樣。
那一刻,我的世界整個崩潰了。
沒有任何轉圜的空間,也沒有任何可以替自己辯護的餘地。那套用來理解世界、理解自己的架構,在那一刻徹底失效了。嚴重的背痛、持續的焦慮,加上這個無法逃避的認知,讓我跌到谷底。痛苦到一個程度,我在心裡對自己近乎狂吼地說了一句話:「我一定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不是立志,也不是鼓勵,是一個再也無法退回原位的內在決定。
當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某個東西結束了。當我第一次閱讀傑德的書,立刻就認出那就是傑德所說的「第一步」。
踏出第一步之後,我沒有立刻變得自由,生活也沒有因此變得輕盈。
我的人生開始呈現出一種在旁人看來近乎偏執的樣子。社交生活降到最低,原本佔據注意力的事情忽然失去了重量。四十歲前夕,我安排了一趟為期一年的旅行,不是為了遊山玩水,更接近的說法是:原地踏步讓焦慮益發嚴重,決定換個環境,想知道生命是否有其他的可能。那趟旅行,護照被偷、被人從背後勒昏、背包兩度失竊。朋友勸我回台灣,覺得太危險了。
但我心裡非常清楚:即使回到台灣,我也不會比較安全。那裡有熟悉的語言、熟悉的關心,卻也同時存在著一整套我已經無法再用來安放自己的生活方式。繼續走下去,反而比較誠實。
那段時間,生活中唯一重要的事,只剩下一件:認識自己。
傑德在書裡記錄了一個學生茱莉的過程。她在與傑德的對話裡,某個她一直隱約知道、卻一直沒有正面對上的東西,被她自己說出了口。那個瞬間,某個結構崩解了。她後來做的那些事,在旁人眼中顯得激烈,但那些行動更像是第一步已經發生之後,唯一還說得出口的後續。她已經無法假裝自己還在舊路上。
這是傑德在書裡一再描述的狀態:踏出第一步之後,人往往會活成旁人眼中的偏執者。那不是刻意的,只是那套可以拖延、可以模糊、可以假裝不知道的生活方式,已經失效了。能撐住一個人的,往往只有那股不容退讓的意願。
傑德在後來的章節把這個狀態稱為「純粹的意願」。他說那不只是決心,是一種在退路消失之後仍然推著人繼續走的力量。那一章值得單獨停下來讀,但那是後面的事。
現在,在第3章這裡,傑德只是一筆帶過。
「一旦踏出『第一步』,必然會完成剩餘的旅程。」
這句話值得先放在心上,帶著它繼續讀下去。不需要現在就弄清楚第一步是什麼,也不需要現在就確認自己站在哪裡。傑德在後面的章節會一再回到這個概念,每次都會多說一層。
到時候回望,會更清楚它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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