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程師的感官甦醒計畫｜第13話：失守區域

周維川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是因為我沒辦法控制自己一直想到你。

露台的風還在吹，但他忽然有點聽不見聲音了。

這其實已經算表白。而且是林知序能做到的、最接近赤裸的表白。因為那個人從來不說情緒，甚至連「喜歡」都還沒真正理解。可他現在卻在承認：你已經影響我到失控。這件事太重了，重到周維川胸口忽然有種被撞到的感覺——很輕，卻整片往下陷。

他以前談過幾段感情。有人熱烈、有人成熟，也有人很懂怎麼愛人。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林知序這樣笨拙、遲鈍、毫無防備，卻又真實得可怕。

因為林知序不會玩曖昧，也不懂怎麼包裝。他所有反應都是直接的：發熱是直接的，視線偏移是直接的。現在連這句話也一樣，像把還不會保護自己的心直接放到他面前。

周維川低頭，忽然笑了一下。有點無奈，也有點「完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原本以為能掌控節奏，現在卻開始失守。

手機安靜很久。林知序那邊開始不安。

他其實在訊息送出去後就後悔了——太超過了，甚至不像自己。於是他開始快速補救：「我的意思是，最近注意力有偏移現象。」停兩秒，又補一句：「可能跟壓力有關。」

周維川直接笑出聲。他幾乎能想像林知序現在慌亂修正語句的樣子，像模型出錯後拼命補參數。

周維川低頭回：「林工程師。」

「嗯。」

「你知道人類有時候不用這麼急著debug自己嗎？」

聊天室停了幾秒。

林知序回：「但如果系統異常持續擴大，通常代表核心邏輯出了問題。」

周維川靠進椅背。風把他的襯衫吹得微微晃動。他忽然很想見林知序，很想現在就把人拉過來，看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可愛。

「林知序。」

「嗯？」

「你有沒有想過——」

「什麼？」

「也許不是系統壞掉。」

「⋯⋯」

「只是你第一次喜歡人。」

工作室忽然變得很安靜。周維川盯著聊天室，幾乎能感覺到手機另一端的人整個停住了。

這次，林知序沉默非常久，久到周維川甚至開始後悔，是不是逼太快了。

但下一秒，訊息終於跳出來。只有一句。

「喜歡一個人，會一直想靠近他嗎？」

周維川閉了閉眼，心臟像被很輕地攥住。因為這問題太認真了，認真得像小孩子第一次認識世界。

他低頭回：「會。」停了一下，又補一句：「而且會開始想念他。」

這次，聊天室直接安靜了。

五分鐘。十分鐘。都沒有回覆。

周維川低頭笑了一下。他知道，林知序現在大概正在當機。

而另一邊。

林知序坐在床邊，整個人都很亂。因為周維川剛剛那句話，像終於替那些異常找到了名稱。

喜歡。

他低頭看著手機，胸口跳得很快。而更糟的是，當他開始接受這個可能性後，很多事情忽然變得更清楚了。

例如：他會想見周維川、會期待訊息、會記得他的氣味、會因為碰觸發熱、會想待在他身邊。甚至現在，只是想到周維川正在等自己回覆，胸口都會開始發燙。

林知序慢慢低下頭。

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原來人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世界真的會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