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之十
IPFS
她進門先換鞋,他把鑰匙丟進那個小碟子,叮的一聲。
晚飯她做,他洗兩個碗就算盡了力。她不計較——他不常回來吃飯,計較什麼。
飯吃得放鬆,像朋友小聚。
洗了碗,電視開著沒人看。她蜷在沙發一頭,腳搭過去。他順手替她捏一捏,捏慣了的。 她沒理他,妳最近也沒理他。他於是忽然心虛了起來,先抓點什麼。親暱地靠過去,熟稔地搭在妻子肩上。
到底,她還是軟化了。他孩子氣地拎她起來,去洗漱。嬉皮笑臉裡,邀約已經完成了。
黑著,他爬上她的身子。幾秒後,她發出規律的聲音,勻的,像數著拍子。兩個人的身體在前後動著。妳看著月光裡那團搖晃的輪廓,打了個哈欠,閉目養神。
妳不急。這一段妳看得多了,沒什麼可看。妳由它在那兒晃著,自己歇著。
過了一小會,可能是幾分鐘,有沒有十分鐘?那叫聲裡終於有了他越來越明顯的呼吸聲,妳睜開眼,坐直了些。
就是現在了,妳掐著虛無的錶,忍不住身體前傾,好離他們近一點。他低聲含糊地說要射了,隨即整個人趴下去,悶悶地嗯了一聲。她在這一刻拔高了半個調,應他。
妳也饜足地嘆了口氣,但他們聽不到。他起身,拆下套子,趿拉著去小解。她不說話,躺著等他回來。回來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兩句,什麼也不是的兩句。
沒意思,妳轉身離開。
月光還在,屋裡只剩妳一個。妳腳下沒有地板的涼,身上沒有被子的重,什麼也碰不到。妳剛剛看完一整場別人的圓滿,飽飽地看完了,像隔著玻璃看完一桌妳吃不到的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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