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o的梦舆图 第二章 节二

他确认囚笼程序在后台运行正常，便将芯片插入终端扩展槽。系统顿了一秒，弹出提示框。

“高权限协议接入请求。来源未知。是否允许？”

J并没有点“接受”或者“拒绝”，而是在界面上快速敲动，调出囚笼。这是他自己改的，一个灰色界面、没有图标的旧模块。一个隐秘的陷阱，二十四小时在后台待命，等待猎物。

囚笼封住过多个废弃军用辅助系统，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早期军用侦查型模块和战前民用机器人残存的控制协议，但它建立在战后低权限的安全架构上，并不完美。至少今天在面对这个捡来的情感模块已经失效两次了。一次在废墟，一次是现在。它都没能在芯片接入后，自主围困住它。

这一次也应该可以的。

J深呼吸，双手抹了把脸，把在额前遮住眼睛的头发拨到脑后，开始手动操作。

他定位到情感模块正在试图占用的协议端口，拖拽进囚笼的虚拟沙箱中。界面闪烁几下，逻辑封闭开始生效。J盯着随着运行而自动生成的代码。囚笼像一座快要报废的移动城堡，笨重地围追堵截；而情感模块的逃逸路线则轻盈优雅，像无中心的根茎一样游牧生长。

终端扩展模块的机体因为运行速度升高，自主展开了散热翅片。出风口的风扇越转越快，风声愈发沉重。

J觉得不妙，盯着路径日志，尝试手动拦截协议逃逸路径。

扩展模块界面瞬间黑屏。

他没来得及反应，整个房间的灯光忽然闪烁两下，紧接着，厨房那台已经几年没响动的清洁机器人突然自己启动，发出“叽”的一声，从角落里爬出来，精力过剩地反复撞击桌腿，撞击声在金属外壳上炸响，哐当哐当地回荡在整个房间。

J立刻拔掉了芯片。但混乱没有停止。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更频繁地忽明忽暗。窗边的排风系统突兀地轰鸣启动，把角落堆放的塑封布吹得在房间里四散翻滚。扬声器发出高频刺耳的蜂鸣音。

J扑过去拔掉扬声器接口，脚下却一滑，被清洁机器人撞得人仰马翻。

洗衣机的进水阀自动打开，“咔哒”一声后水流哗地涌出。J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拍断水源电控，但是电控又自动跳回，出水暴涨溢出蓄水池，像是整栋楼的管道都在呕吐。

客厅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一个模糊不清的界面加载了半秒，又自己崩溃，转为大面积雪花屏。

J站在喷涌的进水阀前，一明一灭的日光灯下，满地垃圾中间。他呼吸急促，眼睛发红，崩溃得瘫倒在地板上，四肢锤地，发出几声狗吠。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旁的主接口指示灯，也正以不同的频率稳定地闪着白光，像是这间阁楼里，混乱复调的指挥家。

这不是居家系统的问题，是有脏东西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