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程師的感官甦醒計畫｜第22話：追趕進度

林知序開始產生某種很奇怪的急迫感——不是工作上的deadline，而是想更快理解周維川。

這種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

大部分事情對他而言都有方法。數學有公式，程式有架構，模型有訓練流程。只要投入足夠時間，就能慢慢推進。

可周維川不一樣。越靠近，未知區域反而越多。

例如，林知序最近開始意識到，周維川其實很熟悉親密關係。他知道什麼時候靠近、什麼時候停下來；知道什麼時候該逗他，什麼時候該讓他喘口氣。甚至連自己呼吸開始亂掉、耳根開始發熱的前一秒，周維川似乎都能察覺。

而林知序對這些幾乎完全空白。

這讓他第一次產生一種明顯的落差感——像站在同一條路上，卻發現對方已經走過很遠很遠的地方。

週五晚上。工作室只剩他們兩個。

露台外下著雨。雨滴落在金屬欄杆上，發出規律的輕響。空氣裡帶著潮濕泥土味，混著周維川養在露台的迷迭香與薄荷香氣。

林知序坐在地毯上，筆電放在茶几旁。周維川則靠在沙發邊修改基地模型圖。暖黃色立燈落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很安靜，安靜到林知序又開始分心。

因為周維川現在沒碰他，反而更讓人在意。

「周維川。」

「嗯？」

「你以前交往過幾次？」

空氣安靜了一秒。周維川抬起頭，眼裡慢慢浮出笑意。「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知序很認真。「因為我發現你很熟練。」

周維川直接笑出聲。「林知序。」

「嗯。」

「你知道你現在很像在吃醋嗎？」

林知序怔住，大腦停了兩秒。「⋯⋯這算嗎？」

「算。」周維川放下圖紙，低頭看著他。「而且很明顯。」

林知序沉默了。因為他忽然發現，胸口那種悶悶的感覺好像真的有點像——不是生氣，而是想知道自己在周維川那裡，到底是不是特別的。

這念頭讓他有點不自在，卻又移不開。

「大概三次吧。」周維川終於回答。「長的短的都有。」

林知序低下頭，開始默默計算。三次。代表周維川曾經喜歡過別人、抱過別人、親吻過別人，甚至⋯⋯

耳根忽然開始發熱。

周維川一看就知道他在亂想。「停。」

林知序抬頭。

周維川低低笑了一聲。「你現在腦袋是不是已經跑到很後面去了？」

林知序沒說話，但表情已經暴露答案。

周維川正想繼續逗他，視線卻忽然落到模型上，林知序剛剛修改過的人流路徑。他伸手點了點螢幕。

「這裡怎麼改了？」

林知序低頭。「動線縮短十二公尺。」

「為什麼？」

「效率比較高。」

周維川看了一會兒，卻搖頭。「不要改。」

林知序愣了一下。「可是這樣可以提高停留區使用率。」

周維川笑了。「我知道。」

「那為什麼？」

窗外雨聲落下來。周維川指著河岸邊那段彎曲步道。「因為那裡很好走。」

林知序皺眉。「效率比較差。」

「就是因為效率差。」周維川靠回沙發，聲音很懶。「人才會慢下來。」

林知序看著模型，沉默幾秒。「慢下來也可以被量化。」

周維川聞言笑得更明顯。「你看。」

「什麼？」

「你現在連發呆都想建模。」

林知序怔了一下，卻沒覺得哪裡不對。發呆本來就能量化——停留時間、視線停駐、情緒波動，都有數據。

周維川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也有點喜歡。因為這就是林知序，一個會把心動拆成參數的人。

下一秒，周維川忽然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邊。

林知序整個人瞬間僵住。「你幹嘛——」

「你現在很吵。」

「我沒有說話。」

「腦子有。」

周維川的手掌很自然地搭在他後腰，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溫度一路傳上來。林知序呼吸立刻亂掉。

又來了。只要周維川碰他，身體就會開始失控。

「林知序。」

「⋯⋯嗯。」

「你是不是最近一直在偷偷學東西？」

林知序停住，幾秒後才低聲說：「因為我不想什麼都不懂。」

這句話讓周維川安靜了一下。因為他忽然聽懂了，林知序不是在比較，也不是在競爭，他只是很認真地想靠近自己，甚至想追上自己經歷過的那些東西。

周維川低頭看著他，眼神慢慢變柔。「你不用追。」

「可是你知道很多。」

「那是因為我比你早走進來而已。」

林知序抬頭。周維川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側，指尖很暖，聲音也很低。

「但現在——」

「⋯⋯」

「我比較想看你慢慢學會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