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書寫練習|那場未曾發生的葬禮
我知道時光猶如流逝在掌心的沙,在我們拼命緊握的時刻就越容易飄散,此刻我就緊握著拳頭。
我理解,我理解,我理解人生就是如此,沒什麼好計較的,我們從兒童粉嫩的臉頰上帶點紅潤的姿態感覺到生命的美好,藉由年紀的緩慢累積,我們獲得親情,理解世間的所有愛的起點。當然也獲得友情,在學校與同學相處,使我們開始走入人群,更理解自己的邊界,更理解自己應該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於是這些積累使我們走到今天。
我們不斷地獲得,卻也不斷地失去,在走廊兩端的我跟他,在某天午後的某間芝麻蒜皮大的小事,卻從此形同陌路,於是再也沒說過話,而他在我眼中的畫面也漸漸模糊,逐漸只剩下一個,在記憶中有名無實的人,一抹幽影。
人生就是如此,我們不斷地長大,不斷地失去。
但也是,畢竟人生終歸一死,我們全身潔淨地來,便也必須全身潔淨地去,死亡就是這麼一回事。沒有人能克服,也沒有人能預知,我們恐懼未知,恐懼時間流逝,恐懼人命的重量就如同不斷積累的人生歲月中漸漸減輕,於是最後,當我們在病床上緩緩闔眼之時,我們也將孑然一身,將自我奉還天地,回歸虛無幽暗的宇宙,回歸人終究無法探知的彼岸。
我恨人的侷限,我也恨人的失去。
也許我們終究在人世間獲得恆久的連結,那些與我們愛的,與我們恨的連結,都會在我們身上成為細細的綿密絲線,卻在死亡來臨的瞬間被斬斷。也許我愛,也許我恨,但終究這些都沒有意義。
「死亡會帶走這些,老去也會。」
我想著自己這不長不短的一生,在那黑白照片高懸的那一刻,我會剩下什麼?會有人愛著我嗎?
會有人為我落淚嗎?
會有人在靈前閱讀我的文字嗎?
會有人在冰櫃中牽起我的手,輕輕地叫喚我的名字嗎?
我不知道。
我不敢肯定。
那死亡離我這麼地近,但我必須繼續呼吸⋯⋯
直到死亡貼近我。
在那一天到臨之前,我會繼續的寫著,就如同此刻我依舊坐在桌前,在凌晨三點多的時刻,獨自一個人在桌前寫著。
「恩?你還在寫嗎?」
他從房間走出來,靠近我的電腦螢幕問,又說:
「寫?寫什麼?⋯⋯死亡?老去?」
「你不會想太多嗎?你才三十五歲!早點睏卡有神啦!」
用力拍我的腦袋,掉出的是陳腐的思想,以及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憂鬱。
兩樣都臭不可聞。
2026/4/10
本文由gemini協助命題,以十分鐘為限進行自由書寫,要求使用兩種方式描述,前段墜入深邃,後段嘗試跳出,以兩種面孔的方式進行限制性書寫練習。(與前篇〈深夜與家中的「過期神祇」之對話〉為一組的練習,兩者情緒相反)
後記
其實如果沒有需要被插入一道打擊
其實我原先應該會繼續寫我恐懼自己的死亡,也恐懼自己沒有「即時」寫下更多
那種對文字追求的不斷延續,也在對自己的生命探問,我們該怎麼繼續地在有限的實踐內寫下更多事物,記錄下更多人世間的美好
我以前不太懂這種「疑惑」,在瑪格麗特愛特伍的與死者協商一書,就提過這個概念,就是「寫作者永遠在與死亡競逐、賽跑」的想法,但我當時閱讀的時候還沒有理解,也許是年紀還不到吧?
我現在也不能說很有實際感受,但我的確可以理解這個概念,因為寫作者本身就是在嘗試在人生有限的尺度中,記錄下「更多」,最終超越生死,讓聲音可以傳遞到死亡以後的永久世界中,被更多人聽見自己的聲響,即使已經是嗡鳴後的餘聲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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