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光者」與其暴力之光
《暴力的终结》(1997)——一部存在主義電影。一部將城市比擬作巨大封閉系統/堡壘,聚焦探索者的存在主義電影。
此處之暴力實際暗指天啟,影片雙重性地展示出了一個個體如何在獲得天啟後踏上體認存有的過程:對於一位製片人與導演——指涉片中的Max,也指涉Wim自己——而言,跳脫出自己的編排與電影才能真正察看這部電影;對於一個個體而言,跳脫(Leap, physically and spiritually)出周遭的科技與城市,才能真正體認到「我存有於此-且我能夠作自由移動以作抉擇-光在我身上-且與我同在」。很明顯的,在遭遇暴力之前,製片人Max是自我桎梏於科技世界中,甚至其切實地活在電子熒幕裡面——就像之後那位絕不會在攝影機與導演監視器前生活,卻非得活在那裡不可的女演員一樣。而當暴力發生後,Max與女演員統統被拽出了這個表象,並先後理解了這一「拽出」,開始能夠以俯瞰的方式察看自己先前身陷整其中的系統本身——這便是影片中對LA這座巨大都市的不斷地大遠景描繪。同時, 個體的「拽出」 與統攝式的目光亦連接著影片裡的那位計算機科學家,一位能夠以後設存有控制科技的「有」。如同祂的名字「示光」——「Ray Bering」,即「One bearing the rays」——所暗示的,祂要傳達的並非暴力,而是已消卻不在甚久的天啟之光。如此,這「示光者」無疑還關聯著「十年前」那位在柏林上空憂鬱地想要傳達什麼給人們的天使(《柏林蒼穹下》,1987)。對於洞穴中習慣目視倒影的人而言,如此聖光自然是殘暴的,它不可避免地顯示而參雜在了字面意義上的暴力之中。
此外,將不被城市(系統)所接納的他者——LA城內的墨西哥人——連接起公路電影中的靈指(Spirit Mentor)角色的描繪同樣妙極。他者的身份讓這些異人生活在這一洞穴系統的邊緣地帶,離光更近,且能夠逃脫系統之審查——並不被目為有控制價值的「人」,因而系統執法者對其視而不見。可以說,Max同墨西哥家庭的遭遇,就像弍瓶勉讓霧亥遭遇那些遊離於巨大系統邊緣地帶的電基漁師。因為始終未被系統完整吞食,使其反而尚存一絲之「有」,以至從他們身上「折射」出了那天啟的光來 ——二者同樣地從靈魂上受了這光的「照料」。
至此可知,影片所謂之「暴力的終結」,實際乃是一個洞口再次遭受封閉的悲劇——即便Max這一個體已在我們眼前走了出來。
「我們分別了一個事物及其表象,這個分別就是『存有學的區分』。」
只有人才能作這樣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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