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芝麻》〈愛是恆久忍耐〉

又位移了，不動很困難嗎？

就算要動、要借放，我隨意，

只是使用後要歸位，沒人教嗎？

別人動他的、拿他的，暴跳如雷，

整天懷疑自己的東西被偷、被破壞，

但他無法將心比心，只會把他人的當自己的資源。

我悶不作聲，當我沒意見，

我忍無可忍，迂迴抱怨，說我小肚雞腸。

我並沒有當世界必須圍著我轉，

可當我向丈夫發難時，他丟來一句：

「我很累，妳都沒有體諒我。」

我覺得自己真的很糟糕，

是不是又讓人認為自己犯了公主病？

我的訴求一直以來只有「家」，

最基礎的「安全感」而已。

我真的過分了嗎？

他：「這麼多東西，一時之間怎麼搬？」

我：「這是你從小住到大的地方。」

我：「你住慣了，當然無所謂。

我：「不想搬，找一堆理由。」

他：「我比妳還想搬。我跟他們多不合。」

他：「我從小就沒有把他們當成家人了。」

他：「我都已經叫他們別管，各過各的了。」

我：「不是說了、改了，我就願意繼續相處。」

我：「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他：「我也不舒服呀。你說要搬，錢在哪？」

他：「押金跟租金呢？」

我：「先用小孩的，押金是會退的。」

他：「萬一不退呢？到時候退租，東扣西扣。」

他：「我就不想欠小孩。」

我：「不會有任何存款慢慢還他嗎？」

他：「住外面不會有存款。」

他：「就連早餐只能吃家裡，不能外面買。」

我：「之前本來就吃家裡呀。」

他：「我們完全不能出去，只能在家。」

他：「不然你跟你妹拿三萬付房租。」

我：「三萬？好。」

他：「你跟你妹拿十萬，反正都欠你妹這麼多了。」

我：「我連像樣的婚禮都沒有。」

我：「什麼都我娘家出的，孩子住院錢也是……」

我：「你到底要不要臉呀？」

為了不搬家，想盡辦法跟我說了一堆，

很多話站不住腳，只是話術拖延。

從以前就這樣，離不開舒適圈。

我們在 2015 年 11 月中婚姻生效，

那時候我在基隆工作，所以我們沒住在一起，

有討論我何時移居新竹，還有找房仲看房租屋。

講了又講，沒動就是沒動，

我只好找工作，順便找房子。

2016 年元旦，搬到新竹，暫居他們家，

沒多久，找到房了，

我老公說我太過心急，

可是在當月下旬入住與佈置後，他說：

「謝謝妳給了我家的感覺。」

搬出來真的很對，

與公婆有距離，生活才能有喘息。

2022 年，公婆家學區優秀，

幼兒園、國小、國中，離家走路不超過十分鐘，

對小孩四年級以後，自己上下學來說，

非常優質，根本一條龍。

如果他真戀家，大學或許會考家裡附近，

公婆家這裡，上去一條街就是大學，

再說，新竹的大學好幾間，

就算沒考上家附近，騎車也方便。

在公婆家附近租屋吧！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沒有接受家庭的，都為了學生改建，

幾乎只租給大學生。

我有找到一家家庭可以的，只是沒有家具，

我老公認為增添都是錢，

我是想，只要他們不收回，我們會住超過十年，

所以添不添家具都還好，折舊下來其實不虧。

他還是拒絕我了。

眼見都要暑假了，我只好提出權宜之計：

先回公婆家住，若不合，頂多我們搬出來。

我怎麼忘了他的慣性，還天真以為能順利搬離？

我：「我回基隆住也可以。」

他：「妳娘家都沒人了，妳還要回去？」

我：「不是有我弟、我妹、我阿姨嗎？」

他：「妳都嫁進來我家了。」

我：「誰稀罕你們家？也不想想你家狀況。」

他：「妳有沒有想過小孩？妳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他：「妳家那幾小時一班公車，妳不知道嗎？」

他：「妳要小孩每天五、六點起床辛苦上學嗎？」

我：「我們以前還不都這樣上學。」

他：「他癲癇怎麼辦？妳有沒有想過？」

我：「不然他在這，我回去，你自己想辦法。」

他：「早知道妳是這個性，我就不會娶妳。」

我：「我又不是不能離婚。」

他：「妳會哭得死去活來。」

我：「但日子會過得比現在好。」

他：「我答應妳媽媽，要好好照顧妳了。」

我：「不用，不要拿我媽媽來說。」

我：「你的意思是，沒答應就可以隨便嗎？」

他：「我到底是多失敗，才讓妳這麼討厭？」

我後來確實意氣用事了。

農曆新年後，我的掛號信多了，

都是法院寄來，跟去年我陷殺豬盤相關。

郵差來了，是我的掛號信，公公要我取件。

他狂敲房間的隔牆，

那牆是薄木板，他敲得讓我驚慌與狂躁，

沒有節奏感的亂拍亂敲，跟轉門把的感覺一樣，

我呼吸會變得急促，覺得很崩潰。

關係再差，我又會不自主想要體面，

又忍了，不讓自己發怒，

但我知道那又是我的應激反應，

我真的病得不輕。

我真的很想搬，他不會觀察，

說我都不講，他怎麼知道，

我講了，他又只會去打嘴砲，完全沒解決。

今早，他去跟公公說：

「你不要愛亂罵，成天髒話，會影響小孩。」

「不要再亂動我們的沐浴乳了。

公公回嘴，說借用什麼的，丈夫中斷公公：

「不然錢吐出來，我們搬出去。」

他去上班後，公公跟婆婆說：

「都是因為妳整天發瘋，妳兒子才來嗆聲。」

事情並沒有得到解決，我還要繼續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