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时空

有道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小时候第一次听到这句俗语就不免为之惆怅和困惑：时间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时光覆水难收？虽然个人之后也略微接触到一些浅显的物理学知识，但儿时的困惑并没有解开反而更多了：物体的运动速度加快会导致自身的时间变慢？甚至还会让长度缩短？而当速度到达光速时，物体的质量会变得无限大？

显然，时间与运动是息息相关的，而前文中曾提到运动的本质是变动，因此可以说：时间并不是实质的存在而只是动态的量度，人类创造出时间这个概念是为了便于计算变动的幅度。打个比方说，当流动的水静止下来，那水丝毫不少，但“流动”却消失了；假如静止的水又开始流动，那“流动”似乎又凭空出现了；如果人们设定好时间的刻度并测量水的流速，那自然就很容易测算水中的一叶扁舟在经过特定时间之后会抵达何处。而物质和时间的关系一如水和流动的关系，倘若物质陷入绝对静止的状态，那么所谓的时间也就不复存在了。于是就可以看到：人们计算时间也总是要借助一个稳定变动的事物作为参照，不管是一炷香还是沙漏，亦或各种更加精确的现代时计。因为时间是变动的量度，所以不可能藉由一个静态的事物来计算时间。那物体的速度加快为什么会导致自身的时间变慢呢？以目前的主流观点而言，这个宇宙中的最高速度就是光速，因此不妨将光速视作宇宙自身变动的基础速率，而宇宙之内的万物自然不可能超过这个速度、否则就会冲出这个宇宙，就像一个人在船舱内奔跑，不管他跑得多快都不可能比那艘船更早到岸。显然，物体在运动时其内部的微观粒子也在运动，那么当物体的速度加快时，由于那些粒子的速度不可能超过光速就不得不被迫减速，于是就表现为其自身的时间变慢。而当物体到达光速时，其内部粒子的速度会降为零、也就是绝对静止的状态、无法再发生变动，自然也就呈现出质量无限大、无法被移动的状态。至于时间为什么无法倒流，其实也不难解释，假如时光可以倒流，那就意味着已经发生的变动可以复位，换言之，物质也会因此而陷入绝对静止状态。如果这个宇宙诞生于大爆炸，那试想一下：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又立刻回到还没爆炸的状态，这个宇宙岂不是永远都无法出现？或者说，假如运动就像是这个宇宙的生命，那么时光无法倒流才可以确保这个宇宙能够诞生并继续活下去。当然了，这并不妨碍人们继续畅想时间机器和回到过去。

以上当然只是个人的推测，那就不妨再开一个脑洞，从空间的角度作一番猜想。人类目前对空间的认知还十分有限，并不了解空间的基本成分和结构。但物体的质量会让空间发生弯曲，物体的质量越大、则空间的弯曲程度越大，这是由广义相对论所揭示并得到验证的。而不受外力的物体可以在空间中保持恒定的速度、也就是匀速运动，但是要改变速度就必须借助外力，也就是所谓的惯性定律。换言之，空间对于物体来说似乎是绝对光滑的，因此物体在空间中运动时不会遭受丝毫的摩擦阻力，而要改变物体的固有速度却又必需外力的介入，如果物体的质量更大，那就需要更大的力才能达到同样的变速效果，这实在有些微妙。既然物体的质量越大就会让空间越发弯曲，而更大质量的物体也更难以变速，那就姑且随意猜想一下。或许构成空间的微观粒子就像一个个微型弹簧，因此大质量的物体会在其自身范围内压缩大量弹簧并进一步拉扯周围的其他弹簧，于是空间就发生了弯曲，自然也就会导致“地球围着太阳转”这种现象。而惯性定律之所以能够成立则是因为空间弹簧被压缩之后还会复位，而弹簧恢复固有形态时也会释放弹力。换言之，物体运动时一方面会压缩前方的弹簧而受到阻力，但另一方面也会因其自身范围内的弹簧释放弹力而被推动，两者相互抵消就使得物体可以保持匀速运动。而当物体要加速或减速时，加速意味着要在单位时间内压缩更多弹簧、减速则要抵消弹簧释放的部分弹力，那自然就需要外力介入了。更进一步说，质量不仅仅是物质本身的性质，更反映了该物质对自身范围内所有空间弹簧的压缩度。那些密度较高的物质会把单位体积内的空间弹簧压缩得更狠，而同样质量但密度较低的物体虽然会让单个空间弹簧的形变更小、但由于占据更大的空间所以会导致更多弹簧被压缩，于是就表现为：虽然两个不同密度的物体占据的空间大小不同，但它们所导致的空间弹簧总压缩量是一样的，所以它们的质量是相等的。而如光子之类的微观粒子并不会或几乎不会压缩空间弹簧，因此它们的质量为零。再者，力之所以为“力”显然也是由于物质藉由压缩空间弹簧所呈现出的性质。换言之，质量、力等物理性质都是物质和空间互动的结果，而物质、空间与彼此间的互动也构成了一个三元结构。那是否可以由此解释宇宙间的四种基本力呢？

在对时空作一番阐释和猜想之后，就此探讨一下人类的心灵时空。一个典型的例子便是拔苗助长，在现实中，禾苗从发芽到长成需要一个漫长的变动过程，而人类却可以在心灵时空略去过程而直接在起点和终点之间建立连接，这也就导致人们普遍会有急功近利的冲动。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使得人类一直试图压缩优化各种事物的变动过程，从而更快地满足各种欲望、实现诸多理想。不管是经过短时间饲育就可以上市的家禽家畜，还是交通和通信方式的演变，皆此类也。于是这又会引出另一个话题：心理空间和现实空间的差异。在现实中，个体与他者的物理距离是客观的，而在心灵空间中显然并非如此。费孝通先生曾经提出所谓的“差序格局”，且不论“差序格局”本身有多少值得商榷之处，但那显然是基于心理距离的差异。更进一步说：为什么人们会把某些人或事物置于更近的距离？假设张三的面前有一位病人，但对方是陌生人，那么张三未必会对他有多少的关心，若是千万里之外的亲友患病呢？显然，张三会把那些更具确定性、更值得信任的人视作更亲近的人，与此同时，他也就把对方纳入了自己的心灵空间之中、使其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而陌生人具有更大的不确定性、尚未被纳入共同空间，至于所谓的敌人，那是会损害自己的心灵空间、是要被排除在外的。

在此基础上，当人们对各种不同的存在赋予不同的权重并做出抉择时，心灵时空显然也会产生重要的影响。就以生活中常见的事例而言：张三会在当下选择享乐？还是宁愿压抑自己本能的欲望而选择自律、反思自己的不足、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忍受乏味和痛苦、学习更多知识和技能，以此换取未来更广阔的自由空间？而在解读水浒的篇章中个人曾谈及绝望导致堕落，说到绝望自然就会引出希望，希望是什么？是人们相信未来仍可以保有当下已经实现的可能性或拓展出更大的自由空间，因此抱持希望的人们更容易自律或接受他律；而悲观乃至绝望的人则会认为自己的心灵空间在未来会被进一步限缩甚至崩溃坍塌，既然如此，为何不在此刻放纵那些被压抑的本能欲望呢？

最后再来谈一谈有关心灵时空的两种极端状态：永恒与刹那。显然，当人们发现过往已经无处可寻、未来又充满未知，在感叹人生苦短之时就难免会生出对永恒的渴望。有人企求长生不老、有人相信心灵永存，凡此种种，而中国传统中的主流观念对永恒怀有两种期许：以物质生命而言，是传宗接代；至于精神生命，则寄托于史册。因此人们就会发现，无论水浒、西游，还是红楼、三国，这些文学作品也都是在写史，正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而说到刹那，无论他人是否知道、也不管别人如何评价，一个人在刹那间呈现出某种可能性就是无法否认也无法更改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自然也会有人在那一瞬间产生“刹那即是永恒”的心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