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病14

第十四章：十週

視角：竹下戀

結果出來了。

十週大。超聲波屏幕上，一個小小的、豆子一樣的東西，有心跳。非常明顯。不可能是錯。婦產科主任親自操作，三個醫生在旁邊看，兩個護士記錄。所有人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看着屏幕。

十週。從那一晚到現在，剛好十週。

女醫生把報告遞給我。我看着上面的字：宮內早孕，約十週，胎心可見。我摸着肚子。裡面有一個心跳。不是我的。是他的。是我們的。

然後外面開始吵。

安保本來是以懷疑態度安排的。他們覺得我是騙子。一個二十歲的女生，突然說懷孕了，全世界十七年無人懷孕，怎麼可能。他們沒有嚴格防外涉。他們覺得過兩天，結果出來，我就會灰溜溜地走。

但結果出來了。十週。非常明顯。

消息傳得很快。安保裡有人打電話，有人發訊息，有人走到門口抽菸時跟外面的人說了幾句。醫院外圍的人，本來是來看戲的。他們拿手機拍，交頭接耳，舉牌子。他們覺得這是一場鬧劇。

然後他們知道了。

十週。胎心可見。不是假的。不是誤會。是真的。

醫院外安靜了。

我從窗戶看下去。那些人還站在那裡，但沒有人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舉牌。他們只是站着，看着醫院大樓。像那些老人看着空的遊樂場。只是這一次，遊樂場裡有聲音了。

女醫生走進來。

「竹下小姐。」

「嗯。」

「外面的人……全都知道了。」

「我知道。」

「他們不走了。」

我看着窗外。天快黑了，但沒有人離開。他們站在那裡，像在等什麼。

「他們在等什麼？」我問。

女醫生看着我。

「等妳。」

我低頭，看肚子。

十週。再過三十週，這個孩子就會出生。全世界十七年無人懷孕，他會是第一個。所有人都會看着他。所有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他怎麼來的。

而他的父親，在桂林。以為我在騙他。

我拿起手機。看着路仁的號碼。

「我現在可以打了嗎。」

女醫生看着窗外的人群，看了很久。

「打吧。」她說。「但妳要快。外面的人，可能很快就不只是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