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桑塔格的《朝聖》日

1949年12月28日，16歲的蘇珊跟另外兩個teenager在洛杉磯的Pacific Palisades見到了他們心目中的聖人——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托馬斯·曼。托馬斯·曼二戰移民到美國，得知自己心中的文學聖人住在附近，三個teenager立即行動了起來。

他們從黃頁找到了諾貝爾文豪的住處，電話後決議前往。之後，桑塔格分別在日記中和草稿中寫到了這個「朝聖日」，最後，1987年在《紐約客》上發表的是現在我們所知的短篇小說《朝聖》。

桑塔格的小說創作不多，短篇小說更少，而《朝聖》跟其他的一些短篇一樣，讓我覺得有creative non- Fiction的意味，不過，在《朝聖》中，跟桑塔格同行的卻只有Merrill Rodin一個人，壓根兒沒提起另外一個朋友。

桑塔格的光環和personality很有主宰感，因此，無論讀多少次《朝聖》，也很難記起其他小朋友的描述，他們的存在感太差了。然而，最近《紐約客》Alex Ross的一篇文章終於讓我們對於當年由三個人組成的「桑塔格小分隊」能一窺究竟。

小分隊的另一個朋友叫Merrill Rodin，是個童星，現在已經95歲高齡了。他也是桑塔格《朝聖》中唯一提到的另一個朋友。據Alex Ross介紹，Rodin1930年出生在堪薩斯城。他的父母都是東歐猶太裔移民，分別來自匈牙利和白俄羅斯。Rodin父親在芝加哥演奏小提琴，並曾在vaudeville circuit演唱。小Rodin從小有表現出音樂天賦，於是舉家搬到洛杉磯以支持他的發展。他之後也確實展露了頭角。

另外一個被桑塔格忘掉的朋友叫Marum，他讀了《朝聖》之後很鬱悶自己被忘掉了。後來Rodin跟桑塔格重聚問起為什麼沒有在文章了寫Marum，桑塔格的回答是確實給忘了。不過，據Alex Ross分析，短篇小說之所以成功發表也應該由於該故事的情節和人物角色更具代表性，所以兩個生在美國的小青年則「理所當然」佔了主要地位。而在德國出生的Marum自然在二戰後還不到5年的情況下被「忘掉」了。

Alex Ross強調說，出生在德國的Gene Marum其實才是整個《朝聖》故事裡牽線搭橋的重要角色。因為他在跟父母於1939年逃離德國之前就跟托馬斯·曼一家認識。 Gene Marum的姑姑是一個心理醫生，她認識托馬斯·曼的妻子Katia Mann。後來Marum也在好萊塢展露頭角，並且《朝聖》中最後小分隊想要逃離開托馬斯·曼的家時的那個救命電話就是Marum打的😂。

這樣，在Alex Ross的深挖下，「桑塔格小分隊」的三個人終於每一個都有了較為清晰的面目。

對於「朝聖日」的記載，除了「小分隊」三個人的不同記憶，托馬斯·曼也記下來了——「In the afternoon, interview with three Chicago students about the 'Magic Mountain'」。對於桑塔格而言，是日的朝聖是失敗的，似乎讓她充滿了羞恥感，也看到一個沒有能夠跟自己心目中文學聖人形象符合的托馬斯·曼，或許他們需要學習分開一個人的作品和性格？但Alex Ross覺得，在之後的日子裡，桑塔格選擇的是拋開托馬斯·曼。

現在，Alex Ross寫道，托馬斯·曼在LA的故居由德國使館擁有，而95歲高齡的Merrill Rodin最後一次到訪那裡也就是「朝聖日」當天——1949年12月28日。不知道選擇拋開托馬斯·曼的桑塔格在大半個世紀後能否想到，她自己會在「朝聖日」那天離開這個世界。很難說這是巧合還是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