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程師的感官甦醒計畫｜第27話：過載傾向

林知序開始變得太乖了。

最先察覺的人是周維川。

一開始只是一些小事。例如周維川隨口提過一句「最近睡眠有點亂」，隔天開始，林知序就默默把工作室咖啡豆換成低咖啡因版本——甚至還整理了一份〈長期睡眠不足對感知能力影響分析〉。

周維川看到時直接笑出來。「你拿這個勸我睡覺？」

林知序很認真。「數據比較有說服力。」

又例如周維川曾經提過「最近胃有點不舒服」，結果接下來一週，林知序開始記錄他吃飯時間、提醒他不要空腹喝咖啡，甚至偷偷研究養胃食譜。

最誇張的是，某天凌晨，周維川在工作室改圖，林知序忽然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保溫盒。

「你怎麼還沒睡？」

林知序耳根有點紅。「我查過了。」

「嗯？」

「長期空腹會增加胃潰瘍風險。」

周維川安靜了兩秒，忽然很想把人整個抱進懷裡。

但慢慢地，有些東西開始不太對。

林知序最近越來越少回自己家，工作結束後幾乎都待在工作室。周維川半夜醒來，有時會看見他還坐在沙發邊改模型，眼睛下面慢慢浮出很淡的疲憊感。而最糟的是，林知序自己根本沒發現。

「你最近是不是又沒睡？」晚上十一點，周維川靠在露台邊，看著還在盯螢幕的人。

林知序沒抬頭。「快好了。」

「你三小時前也這樣說。」

「這版模型有誤差。」

「那跟你凌晨兩點不睡有什麼關係？」

林知序停了一下，終於抬頭，很輕地說：「我只是想做好一點。」

周維川胸口忽然沉了一下。因為他聽得懂——林知序不是在做模型，他是在努力「做好戀人」。

而這才是最讓人心疼的地方。

後來那天，周維川半夜起來喝水，發現工作室燈還亮著。

林知序靠在桌邊睡著了，電腦還開著。螢幕上停著一份文件。周維川本來只是想幫他關螢幕，結果視線卻忽然停住。

文件標題：〈周維川生活習慣整理〉

下面密密麻麻寫著：

• 睡前容易胃痛

• 空腹喝咖啡會不舒服

• 情緒低落時會抽菸

• 下雨天肩頸容易痠

• 工作壓力大時會忘記吃飯

甚至還有一欄：〈最近情緒觀察〉

• 9/14 看圖時皺眉次數增加

• 9/18 睡眠不足

• 9/20 情緒穩定度下降

周維川整個人安靜了，胸口卻慢慢發緊。

因為這根本不是普通戀愛。林知序是在用他最熟悉的方法——建模。他正在努力學怎麼愛周維川。

下一秒，背後忽然傳來聲音。「⋯⋯你怎麼醒了？」

林知序站在門邊，頭髮還有點亂，明顯剛睡醒。而當他看見周維川手裡那份文件時，整個人瞬間僵住。

空氣安靜了。

幾秒後，林知序耳根慢慢紅起來，很低地說：「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這句話太輕了。卻讓周維川心臟整個軟掉。同時，又很疼。

因為他終於真正意識到——林知序現在正在把「愛周維川」這件事，拆解成參數、表格、待辦事項。

像他對待所有他不懂的東西一樣。

用盡全力、過度努力、卻忘了自己也需要被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