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碎片 | 积极心理学是右翼的维稳工具

a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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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右翼如此热爱积极心理学

书籍:Bright-sided: How Positive Thinking Is Undermining America
作者:Barbara Ehrenreich
章节:第6章:Positive Psychology: The Science of Happiness

读书碎片 #042
以下内容来自阅读中的随手记录,思想在这里被暂时放下。

拓展阅读:书店里的正能量鸡汤,到底是谁在买? 

我经常被人评价“太负能量”。

别人会说,你为什么总是看到问题,却看不到事情积极的一面?为什么总是在批判,而不是感恩?为什么总是愤怒,而不是乐观?

听得多了,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是不是我确实应该去读几本积极心理学的畅销书,学会感恩、练习乐观,努力成为一个积极正能量的人?

直到我读到Barbara Ehrenreich的《Bright-Sided》。

这本书让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之所以对“积极一点”、“换个角度想想”这类建议始终感到不适,并不是因为我拒绝快乐,也不是因为我沉迷抱怨。

而是因为在很多时候,这些话并不只是关于情绪。

它们同时也是一种政治立场,一种社会观,一种关于“问题究竟出在个人身上还是出在制度身上”的答案。

Ehrenreich在《Bright-Sided》中追溯了美国积极心理学运动的兴起,并揭开了这门学科鲜少被讨论的一面:它与右翼资本、保守派政治力量以及自由市场意识形态之间,存在着远比人们想象中更加紧密的联系。

Ehrenreich指出,积极心理学并不是什么单纯关怀人类福祉的学术研究,它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右翼资本资助的,并且其研究成果完美地迎合了保守派的政治诉求:维持现状、为自由市场辩护、打压社会变革。

幕后金主:极右翼的邓普顿基金会

任何一门学科的迅速崛起都离不开资金,而积极心理学背后的最大金主,正是以推动宗教与科学结合、极力捍卫资本主义而闻名的邓普顿基金会(Templeton Foundation)。

基金会创始人老约翰·邓普顿(John Templeton Sr.)本人就是《正向思考的力量》作者诺曼·文森特·皮尔(Norman Vincent Peale)的狂热信徒和追随者。这注定了该基金会对“心态决定一切”的天然好感。

老邓普顿的儿子、基金会继任者小约翰·邓普顿(John Templeton Jr.)是一位超级共和党金主和政治活动家。他曾出资帮助小布什拉拢福音派选票,资助支持伊拉克战争的电视广告,并为反对同性婚姻的加州“8号提案”提供巨额政治献金。

该基金会强烈偏袒“自由企业”,长期资助保守派学者(如米尔顿·弗里德曼)和一大批保守派右翼智库(如传统基金会、曼哈顿研究所、联邦党人学会等)。

基金会明确表示,其资助研究的目的是探讨“自由企业和资本主义的其他原则”如何造福穷人。在头十年里,该基金会向塞利格曼的积极心理学中心豪掷了220万美元。

创始人的保守立场与“受害者谴责”

积极心理学的创始人马丁·塞利格曼(Martin Seligman)本人的政治倾向也明显偏右。

塞利格曼对“受害者”和“受害者学学说”表现出著名的极不耐烦。他曾公开批评说,当事情出错时,当今文化鼓励人们认为是某种更大的外部力量对你造成的,而他认为“这是由你的性格或你的决定造成的”。

这是一种极其典型的保守派话语:将阶级固化和系统性剥削完全转化为个人的道德和性格缺陷。

“科学结论”完美迎合保守派价值观

既然拿了右翼的钱,积极心理学产出的一系列“科学发现”,也十分迎合保守派的价值观。

积极心理学“发现”,结了婚的人、高度信仰宗教的人(最好是原教旨主义者),以及政治上的保守派,比其他人更幸福。

这种结论等于在科学上宣布:顺从传统家庭观念、服从宗教权威和拥护现有秩序,才是人类获得幸福的唯一正途。

Ehrenreich一针见血地指出,积极心理学真正的保守性在于其“对现状的依恋”。

在他们用来测量幸福的问卷中,核心指标就是“你是否对现状感到满意”(比如同意“我生活的境况极好”)。这种测试天然排斥了那些对社会不公感到愤怒、渴望改变世界的人。

彻底站在资本家与雇主一边

塞利格曼的合著者克里斯·彼得森(Chris Peterson)曾直白地向媒体透露,企业之所以对这门幸福科学感兴趣,是因为高管们意识到“如果工人快乐,他们就会更努力、更高效地工作”,从而“让更少的工人干更多的活”。

在这里,幸福不再是人的基本权利,而是资本家提高生产力的廉价润滑剂。

终极政治目的:瓦解社会变革的动力

右翼保守派最害怕的就是民众联合起来要求社会改革(比如医保、涨薪、平权),而积极心理学从学术上直接“宣判”了社会改革的无用。

塞利格曼断言,那些同情弱者、为弱势群体发声的人,可能短期内感觉良好,但“这种好心情是短暂的”。

塞利格曼明确写道,改变客观境遇(比如贫穷、恶劣的环境)固然能提升幸福感,但“改变这些境遇通常是不切实际而且昂贵的”。

Ehrenreich愤怒地回应:“不切实际而且昂贵”这个借口,在历史上几乎被用来反对每一项进步改革,从废除奴隶制到女性同工同酬。

Ehrenreich向我们揭示了,积极心理学并不是一个中立的学科,而是由极右翼资本资助的,其使命就是用“科学”的麻醉剂,让底层人民在面对贫穷、裁员和医疗缺失时,不再去控诉社会制度,而是乖乖地回家练习“感恩”和“乐观”。它完美地消解了阶级矛盾,让既得利益者得以高枕无忧地维持他们庞大的财富帝国。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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